第六一七章 聖人還是惡鬼?(1/2)
「城下的二鬼子們都聽好,爾等數典忘祖、不知恩義,助紂為虐禍害大明,其罪當株連九族!」
立於城樓之上,何瑾又祭出他那超大號的木製喇叭,扯開了嗓門兒喊道:「然你們的命好,活在了聖君當朝的好時候。」
「當今天上仁愛寬厚,感念上天有好生之德,特准許巡撫大人網開一面,勸爾等改邪歸正,給爾等一次重新做人的機會!」
「爾等只需認罪伏法,家人便可寬宥無罪。本人判徙三年後,便可清清白白重回大明的魚鱗冊。」說到這裡,他就轉身冷硬地一揮手。
當下,城牆下的兵士就一個個上前,要將先前的百姓驅趕下城樓。百姓們當然不願離去,連呼帶喊的,乞求著自己的兒子相公棄暗投明。將士們也沒辦法,軍令之下只能拿著刀槍推搡。
一時間,城下的假倭寇看著這一幕,恨得眼珠子都紅了。可再一想,讓自己家人被瞧不起,還要被關入大牢,全都是他們害的,良心更備受煎熬。
何瑾此時卻就像個玩弄他人情感的惡魔,看著這一幕臉色絲毫沒有變化,反而繼續高呼道:「至於冥頑不靈者,後果不用我多說,你們也會知道......陛下有澤披萬民的胸襟,更有君父不容挑釁的威嚴!」
「懸崖勒馬者,乖乖認罪伏法,朝廷可既往不咎。運氣好的,判罰到何家的產業下服役,熬過三年還能優先轉正,福利待遇與正式員工相同!」
話說到這裡,他就不由自主跑題了,道:「而何家產業的福利待遇,天下聞言。一向貫徹人性關懷的原則,周五幹活雙日休息,每日只干四個時辰的活,每月還可以輪休兩日,逢年過節連放九天假。」
「尤其還管吃管住,冬天發兩套棉衣,春天發兩套單衣,秋天再發一套秋裝。每年發六雙鞋子,大明各地都設有青樓、酒館打折招待,每個月發二兩的工錢......」
一旁的潘蕃剛開始聽得還津津有味,可越到後來臉色就越黑:好你個何瑾,果然名不虛傳啊!.......當年就聽說你打官司的時候,大力宣揚自己的產業招工,現在打仗這等時候,也敢如此明目張胆假公濟私?
幸好,何瑾如今比起之前,機警了許多。
話剛說到這裡,就感受到身邊傳來陣陣殺氣,趕緊轉口道:「道理都跟你們說明白了,執迷不悟者,害人害己連累家人,祖祖輩輩都要搭上一個二鬼子的惡名,遺臭萬年,抬不起頭!」
「浪子回頭者,熬過三年就有春天,從此清清白白做人,堂堂正正做事!而且,我們何家的產業晉升不論出身過往,只看能力表現。」
「有上進心懂學習的,何家安排培訓深造,甚至極為出色者,何家還會出資加盟連鎖店,讓你們有自己的產業!」
「到那個時候,爾等不再是什麼倭寇二鬼子,乃是人人都艷羨的大官人......」又一次,殺氣愈加凝實,何瑾才意識到自己又不小心跑了題。
可這一次,他就有些不樂意了。
轉身向一旁的潘蕃言道:「大人,你不想失了斯文大喊大叫,又要恩威並施勸誘這些假倭寇,還不許我畫大餅......要不,你行你上?」
潘蕃這下鼻子都快氣歪了,惱怒問道:「你除了用這等俗不可耐的利益誘惑之外,難道就沒有別的了?」
「有啊......」何瑾卻還是不服氣,指著城下的倭寇道:「可大人覺得他們這些能拋棄祖宗當倭寇的傢伙,對忠信禮義有興趣嗎,還不是我的誘之以利最實在?」
然後潘蕃才看了一眼城下,竟發現那些倭寇一個個早沒了攻勢的架勢,一個個交頭接耳地嘀咕了起來,顯然被何瑾的這塊大餅給忽悠住了。
「君子喻於義,小人重其利。大人也別覺得重義就高尚,認錢就低俗。君子重義的一個前提,是他們大部分都不缺錢,所以才會有更高的品德追求。」
「可普通百姓連吃飽穿暖都是奢望,拿什麼來維護自己的尊嚴和體面?還有,憑什麼衣食無憂的人,就可以要求人人都講究禮義氣節,抱竹而死?」
潘蕃不是那種讀死書......不,應該說他久歷官場後,已過了那麼膚淺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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