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七章 我就是委屈!(1/2)
紫禁城暖閣。
弘治皇帝面無表情地高坐御案之後,御案上是一條鞭子,上面還帶著倒刺。
再往下,又有分列兩排的廠衛,手裡俱持著廷杖時所用的刑杖。
這架勢一組合起來,頓時令雍容威儀的暖閣,一下子變得冷氣森森、殺氣騰騰。
對於今日之事,弘治皇帝可謂氣怒攻心:好你個何瑾!
御史言官和楊卿家的彈劾,朕給你壓著;為了你能不當駙馬,朕還惡了皇后,氣得皇后現在都還跟朕分殿就寢。
朕這般愛護你,可你又是如何回報朕的?
只是讓你指導點兒太子讀書,同時也是在為你的未來鋪路、攢資歷。你可倒好,不是讓太子在楊卿家的課上睡覺,就是在王卿家的課上,學些悖逆的東西!
簡直反了天你!......
老虎不發威,當朕是病貓嗎?
只一剎那間,弘治皇帝的眼眸里,便閃過了一絲犀利的鋒芒:今日就讓你見識一番,什麼是皇威如獄!
想著這些的時候,便看到朱厚照、何瑾、王華等一眾講師,小心翼翼地進來了。
何瑾的臉色倒沒啥,可王華等人一看到那皮鞭,登時一個激靈。再看那些廠衛手裡的刑杖,更是有些腿發軟。
要知道,廷杖可跟衙門裡的水火棍不一樣。
水火棍只是實心兒的棍子,可廷杖卻在擊人的一端削成槌狀,且包有鐵皮,鐵皮上還有倒勾。
這一棒擊下去,行刑人再順勢一扯,尖利的倒勾就會連皮帶肉撕下一大塊來。
只消二十餘下,連擊帶抓,就會被撕得一片稀爛、血肉模糊。明代多少受刑官員,就死在了廷杖之下......這可真不是鬧著玩兒的!
「罪臣參見陛下!」生死威懾之下,王華等人的嗓音,都有些發顫。
弘治皇帝卻面無表情,並不如何理會王華等人,只是向何瑾問道:「今日怎沒那麼多的阿諛奉承之詞了?」
「臣覺得,陛下好像不愛聽......」何瑾一臉無辜的樣子,甚至還有點幽怨:「要是陛下願聽的話,臣這就來上一段兒?」
說著,似乎還有些躍躍欲試。
這一下,暖閣里的三位常駐大學士,還有告狀的楊廷和、廠衛頭子蕭敬等人,全都傻眼了:這孩子,莫非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
他到底知不知道,這都什麼時候了!
唯有王華及一眾講師們,一副『果然如此』的哀傷模樣:唉,完了,這下徹底完了。可憐孩子這會兒腦子還沒好,我們真是造了大孽了啊!......
一想到這裡,王華不待弘治皇帝發怒,當即便搶先言道:「陛下容稟,今日之事無關何千戶,乃是我等一時放縱,才給太子講了悖逆經義。」
「王卿家,不必多言包庇!」
弘治皇帝臉色發青,直言道:「這小子什麼德行,朕難道還不清楚!如此膽大包天之事,必然是你們受了他的誆騙,才被他牽連的!」
一聽這個,何瑾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弘治大叔,你這也太先入為主了吧?
我是活潑機靈了一些,可也不能因為你來的時候,正好聽到我開口,就認為......呃,好像這樣在弘治皇帝看來,的確是眼見為實?
這老天,也太會玩人兒了......
無奈,何瑾的臉色更是可憐巴巴,一副比竇娥還冤的模樣。
弘治皇帝見狀,陡然心中怒氣更盛。但他是位很有城府的皇帝,隨即又默不作聲,只是用冷冷的目光,幽幽地看著何瑾。
然而,他不吭聲兒,何瑾這裡也不吭聲兒。
甚至,他目光愈冷,何瑾的神情就越委屈......
一柱香後,弘治皇帝都有些被氣笑了:「好你個膽大包天的何瑾!事到如今,你還敢跟朕裝模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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