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六章 當一把昏君咋樣兒?(1/2)
看著何瑾捂著額上一個包進來,弘治皇帝不由眉色輕蹙。
側耳聽了丘聚的解釋後,不由疑惑言道:「你是說他一聽朕召喚,不知從哪兒就拿出了塊黑布,然後親自蒙在了腦袋上,出門兒時才把自己給絆倒了?」
這話一出口,三位內閣大學士也不由怪異地看向何瑾:平時精明跟猴兒一樣的傢伙,怎麼老乾這些不著調的事兒?
何瑾就幽怨無比地一撇嘴,道:「諸位能別幸災樂禍了嗎,人家現在可疼了......」
不過,還是有人瞧出了端倪,李東陽就詫異地問道:「黑布是你早就準備好的?......你怎麼就知道,陛下一定會召喚你?」
「還不是因為幾天後的大朝嘛。」何瑾也不隱瞞自己的精明,道:「通貢互市這麼大的事兒,肯定是要通過朝會決議的。」
「雖說陛下和大學士心中已有了主意,卻更知此番朝會如何艱辛。如此一來,提前布局謀劃,還有把聲勢造起來,就成了必然之舉。」
說到這裡,何瑾不由就一攤手,道:「可如此打破祖制的大事兒,是要賠上自己的立場和名聲的,哪個官員願意涉這趟渾水?」
「想必三位大學士聯絡了一番門生故吏後,便發現他們一個個都是死腦筋,只知捧著孔孟之道誇誇其談,真正幹事兒的時就成了縮頭烏龜。」
到了這會兒,他就得意地一指自己,繼續道:「可驀然回首,卻發現微臣不錯喲,尤其還提前編了戲文歌曲兒,籠住了民心......」
「兩廂一對比,陛下和大學士不免感嘆朝中士人不足與謀,還是我這等奸佞之臣用得比較趁手......然後微臣推算下日子,也就是今明兒這麼兩天。」
這一番循序漸進的推理說下來,弘治皇帝剛才還忍不住輕笑的臉,就漸漸地凝固了。
三位大學士也愣愣不已地看著何瑾,實在難以將一個出門兒把自己絆倒的二傻子,跟眼前這位如此洞悉朝堂局勢,且未雨綢繆的少年英才聯繫起來。
隨後,暖閣里的氣氛不知為何,就有些陰冷起來。
「何瑾,你如此賣弄自誇,究竟是真聰明還是假聰明?」弘治皇帝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難道你不知道,君王一般最不喜歡的,就是這等自作聰明之人?」
何瑾連忙將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道:「陛下,臣就有點兒會辦事的小聰明,真正的大智慧難及陛下之萬一。」
「況且臣還是個愚忠之人,只知忠於陛下,忠於大明社稷。也因為臣這麼蠢,才有了一大堆的惡名和把柄,全攥在陛下的手心兒里。」
「哪天要是陛下發現臣飄了,變心了,不愛大明江山了。陛下連罪證都不用找,直接推出午門就能把臣給剁了......」
「可是朕這兩天,便發現你在府內結黨營私。彈劾奏疏都快把御案淹沒了,你說朕要不要現在就把你推出午門剁了?」弘治皇帝露出微笑,只是這笑似笑非笑,很是讓人心裡發怵。
「......」何瑾立時就低頭不吭聲了。
「怎麼,」弘治皇帝卻玩味地望著他:「害怕了?」
「嗯。」何瑾老實點頭道。
「抬起頭來,」弘治皇帝的憤怒似乎來無影去無蹤,突然又道:「讓朕仔細看看,你臉上是否寫滿了驚恐!」
『這,這太強人所難了吧?......怎麼感覺弘治大叔,越來越傲嬌了?』何瑾心裡嘟囔了一聲,無奈地抬起頭,還使勁擠了擠眼。
看到他那張極力為表現出驚恐,而扭曲起來的臉,弘治皇帝終於忍俊不禁笑出來,對身旁的蕭敬道:「怎麼樣,寡人沒猜錯吧,這廝就不知道什麼叫害怕!」
蕭敬也繃不住笑道:「服了,老奴服了,服侍陛下這麼多年,老奴也沒見過這麼橫不怕的小子呢。」
何瑾的臉色就更幽怨了,心中暗道:前天來我家吃飯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還誇人家忠肝義膽,是大明未來擎天保駕的棟樑之才呢。
「你為什麼不害怕?」這時弘治皇帝笑罷,又冷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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