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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二章 語言的藝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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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火篩相處怎麼也有半個多月了,何瑾對於這位草原梟雄,還是略有了解的。

不得不說,他是一位很有謀略和魄力的雄主,一位出色的領導者。但同時身上更多的,還是草原男兒的那種耿直,對陰謀算計是很排斥。

假如讓火篩開口的話,不用猜也知道,那話肯定是:「此番我們打敗了,為保蒙郭勒津部落的存亡,我已決意歸順大明朝廷。」

然後再用腳趾頭去想,也知道大帳里肯定要炸鍋的。

這些『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蒙古貴族,必然會當即拂袖而去,然後轟轟烈烈拉開分裂蒙郭勒津部落的序幕......

這時候,何瑾就要用事實來告訴火篩:實話並一定要實說。運用一下天馬行空、所向披靡的語言藝術,結果可能就會大不一樣。

果然,翻譯的話一出口,那些蒙古貴族們一下都懵了:人家大明的讀書人,文化水平就是高啊,他究竟來幹什麼了,咱怎麼都聽不懂啊?

就連火篩也一臉愕然地望向何瑾,一雙眼睛裡儘是迷茫:啥叫個和平友好互助的未來,投降就是投降,有必要說得如此委婉高大上?

可隨後,何瑾就站了起來,一臉慨然地言道:「諸位也都知道了,此番蒙郭勒津部落進攻我大明寧夏一線,可謂損傷慘重。」

「尤其我明朝這邊,耗盡了京都的倉儲,掏空了國庫,犧牲將近萬餘大好男兒的性命,才勉強保住了兩方穩定的態勢。」

翻譯愣愣地將這番話通譯過去,那些蒙古貴族們本來還挺氣憤:這小子,簡直哪壺不開提哪壺!

可聽著聽著,他們就漸漸疑惑了:咦,你們大明原來那麼慘呀?這樣說來,我們還是挺厲害的?......只是,啥叫個穩定的態勢?

這詞兒咋那麼彆扭,又讓我們一下子不明覺厲?

可不待他們理解,何瑾又已換上一臉悲憫痛惜的神態,道:「可諸位想過沒有,這場戰役難道真的該發生嗎?」

「難,難道不應該嗎?」

眾位蒙古貴族更加愣傻了:數百年來,不,甚至上千年來,我們遊牧民族跟你們農耕民族,不就是這樣互為狼羊的關係?

塞外生存環境酷烈,使得我們天生就是驕傲的勇士,用戰馬和彎刀搶掠你們漢族的物資,以換來部落的延續。

你們自然也不甘心我們的劫掠,等國富民強的時候,不是修長城就是遠征塞外,把我們打得狼狽逃竄,不敢南下牧馬、彎弓抱怨......

然後我們再等你們內亂的時候,又趁勢崛起殺奔過來......自匈奴、突厥、契丹、女真再到我們蒙古,不是一直都這樣相愛相殺的嗎?

「不!雖然事實一直是這樣,但英明神武的火篩塔布囊,經歷這一次深刻的教訓後,痛定思痛,已然想到了另一條解決問題的道路。」

「而這條道路,無疑會是光明的、偉大的、具有充分可實踐性的!」何瑾猛地一拍案桌,語氣那叫一個堅定執著。

「不,不用劫掠死傷,也能保證我們部落的延續和強大?」這些蒙古貴族們都聽傻了,眼裡幾乎全是轉著的圈圈兒。

個別人士,嘴還咧得跟個馬猴似的,連口中含著的馬奶酒,都滴到了身前的質孫服上猶自未覺,表情猶如一群智力殘障病患。

而何瑾這會兒卻越說越神采飛揚,那挺拔的身姿,堅定的語氣,磁性而富有張力的嗓音......仿佛此時不是身處荒原上的帳篷,而是在燈火通明的大禮堂報告會上,闡述著自己的論文研究成果。

「不錯,遊牧民族和農耕民族之所以會結下千年的誤會深仇,究其原因,乃兩族國情不同、文化背景各異,兩族人民的思維方式和價值觀念都有差異。」

「要想打破這種差異,靠著野蠻的刀和血,自然是不行的。」

「相反,通過千年的戰爭,我們更應該看到兩族在經濟和政治方面,共同利益有很多,互補的空間也非常大。」

「只有通過正常的邦交互動,和密切的商貿往來交流,才能切實尋找到問題,解決掉問題。才能共同進步,求同存異,譜寫出兩族長久同存共榮、和平友好的新篇章!」

說著,何瑾這才坐了下去,悠悠地喝了一口馬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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