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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三章 真香體質(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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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自己是誰,想幹什麼,又如何才能幹成嗎?」

這麼一番話猶如一柄重錘,狠狠砸入唐伯虎千瘡百孔的心中。曾經的躊躇滿志,以及科場舞弊案後的種種不幸,一瞬間洶湧而至。

四年多的時間,他早已忘記了自己是誰,想要幹什麼。

每日渾渾噩噩,說是遊覽名山大川以解鬱結,然而至高在上的皇帝,早已一道旨意阻斷了他的一生。讀書人的輝煌從此永遠與他無緣,滿腹的才學也就此成了笑柄。

今日何瑾毫無徵兆,又問起這個讓他痛徹心扉的問題,唐伯虎再也忍耐不住,猛然失聲吼道:「我想找回曾經的自己!我要天下人都知道我的名聲,要將本該屬於我的一切都奪回來!」

然而剛吼完這些,他又抱起了腦袋,痛慟不已:「可是,就算做到了這一點,又能有什麼用?父親與愛子已然病逝,他們再也不會看到,為我感到驕傲自豪了......」

吼完,蜷縮在馬車一角的唐伯虎,便狠狠揪著自己頭髮痛哭。此時他已完全不顧形象,仿佛要把所有的不幸和痛苦,全都狠狠地發泄出來。

這一場面,讓馬車外的劉火兒和陳明達,都不由放棄了之前調侃的神情。感同身受想起車中之人前半生的遭遇,面色悵然不已。

然而,何瑾就愣愣看著唐伯虎,面色忽然很怪異:他覺得自己就像個莫得感情的機器,無法共情代入唐伯虎的悲苦。

但就這麼幹愣著,好像也不是那麼一回事兒。

弱弱咳嗽了兩聲,就拿手指小心地捅了捅唐伯虎的胳膊:「喂,別哭了......就,就算哭也別揪頭髮了行不?你本來就老喝酒浪蕩的,頭髮已經開始稀疏,再薅下去就該禿了。」

唐伯虎猛地抬頭,含著淚的眼珠是通紅的,被氣得通紅:他發誓,假如手裡能有一把刀,一定要將眼前這個混蛋大卸八塊啊!

「你的心情呢,我很是......呃,不理解的。畢竟咱倆都是大老爺們兒,感情都糙得很,而且跟你共情一起抱頭痛哭,也解決不了啥問題,對不?」

何瑾卻有恃無恐,反而還一屁股坐在唐伯虎的身旁,繼續道:「不過呢,你的意思我是理解的。」

「就是當初你風華正茂、前途似錦。可陰差陽錯遇到了那科場舞弊案,結果成了皇帝各打五十大板的受害者,人生一下從和煦的春天,進入到了嚴酷的凜冬。」

「你所珍愛的、所擁有的,全都在那場舞弊案後化為煙花泡影。然後你現在想改變,可又覺得改變了也沒意義,除了痛苦還是痛苦。」

「或許這中間,你還無數次想過去死,甚至還實施過幾次?......呃,肯定實施未遂了,最後就乾脆來個自我放逐,打算過一天算一天,對吧?」

這會兒的唐伯虎已痛哭了一場,心情平復了許多。

看著何瑾這樣一個才十七歲的少年,如此條理清晰地將自己心理剖析出來,還是很有一些震驚的:「你,你難道也經歷過這些?......不可能的,你這個年紀,怎麼會將我的想法,說的如此絲毫不差?」

「因為還有一個叫徐渭的傢伙,你們兩大才子的遭遇大同小異......算了,不提這個了,關於你的遭遇,我給你來點老爺們兒的開解話,要不要聽?」

唐伯虎就又看了何瑾一眼,認真思索了片刻,然後堅定地搖搖頭道:「不想聽。」

滿肚子『毀人不倦』欲望的何瑾,當時就好像挨了一拳,臉都變得扭曲了:「不,不想聽啊?.......哦,不想聽也沒關係,我可以強迫你聽的。」

唐伯虎聞言冷笑一聲,打算用手捂住耳朵。

可何瑾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胳膊摁在地上,對著唐伯虎的耳朵說道:「老爺們兒的思維模式,就是有問題解決問題。你的問題是不小,心結和仕途都困難重重,不過本狗官我就喜歡挑戰高難度。」

「心結這方面,我這個狗官不去幫你疏導,且這個也只能靠你自己。不過仕途方面,我就把你帶在身邊悉心調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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