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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決策千里之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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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天津知府陳定也瞅准了幾回,趕忙跟丁日昌搭上幾句,這同為淮軍系的大佬,今日有如此大功,這報上朝廷,小皇帝自然是不明白其中好處的,但是太后可是個明白人,被洋人大炮逼著逃離北京的舊事可過去才20年都不到。

如此看來,丁日昌此番必定有朝廷封賞,還有中堂大人撐腰,這二品的巡撫說不得要升上一升。

「務山、景元,你們也看看禹生的摺子吧,」李中堂這會兒顯然有了些想法,終於開口說話了,他把摺子也轉給了周馥,不誤感慨的說道:「禹生要擴大馬尾船政的規模,若此巨炮量產,那可就是天佑大清啦!」

那份摺子在兩位北洋系重臣間傳閱後,陳定倒是先發話了,「中堂大人、丁大人,這真是國之利器啊,是不是可以將工匠和機器轉到江南製造局?那可是我們淮軍的重地。」

丁日昌沒有說話,他坐鎮馬尾船政,那是淮軍、湘軍雙方妥協的結果,這其中自然還涉及到現在還在新疆和俄國長毛子干架的左大帥。

「不可,左季高與我議定的,這馬尾船政之事不可輕動,這是國家之事,無湘軍淮軍之分。」李中堂神色一肅,只要有丁日昌在,這馬尾船政自然還在掌控之中,馬上否決了這提案。

周馥拿著摺子看的很仔細,很快就明白了李中堂的意思,「丁大人,此番論功,你只說了一人,就是這福建布政司允判秦鎧,不若調此人到江南製造局做火炮局之督辦,給補個通政司的參議的實職,那也算是中堂大人的厚愛了。」

丁日昌一愣,這提議對於秦鎧確實非常優厚,不過與他之前承諾秦鎧的卻相去甚遠,「務山,不瞞你說,這秦鎧乃泰西歸來報國的學子,頗有真才,不過他卻專志於工業興國和讀書育人,若是調江南局為官,我恐其不願意為之!」

丁日昌所言,李中堂也頗覺怪異,不過他立刻想到了摺子中丁日昌保舉秦鎧是福寧府同知州兼任馬尾船政督辦,想來這是丁日昌的愛將,必不肯輕易外放,他微微一笑,說道:「禹生兄,那就依你的意思辦吧,明日我即行文,將摺子轉呈皇上!不過你可要加緊造炮,一年內至少給我10門巨炮,我放於大沽口炮台,永鎮我大清江山!」

「多謝中堂大人,還有那份貪腐彈劾的摺子,中堂大人你看如何處置?」丁日昌那深諳官場之道,這辦事就要趁勝追擊,一鼓作氣把事情都擺平了,否則凡事免不得拖拖就給扯皮了。

「禹生兄,我約莫記得這沈唱和的是六王爺的人吧?那姓金的是什麼來路?」

「總督文山的小舅子。」

這六王爺奕那也是洋務派的同僚,多少還是要顧及些面子的,至於文山這老頭,本來就跟就一直跟著軍機大臣李鴻藻(此人與李鴻章名字相似,絕無任何親屬關係)跟自己唱反調,這倒是個敲打敲打的機會。

他笑了笑說道:「禹生,六王爺那裡我去說吧,讓這沈唱和下來給挪個位置就是了,這姓金的,我看奪職查辦就是了,總得有人頂著這罪名不是!」

兩位大佬談笑間,千里之外的沈唱和和金胖子此時自然不知道霉運當頭,這會兒他們正在為船廠里的突發情況抓耳撓腮想辦法。

自從丁日昌巡撫一走之後,這馬尾船廠和學堂里忽然就多了許多傳言,過了兩天才傳到金胖子耳朵里,他第一時間就急吼吼的跑來找沈唱和,因為那些傳言直指他剋扣工匠薪水、吃工匠的空額,如果僅僅是這些,倒也罷了。

船廠忽然傳出消息,說是這兩年製造的兵船多有瑕疵,用料更是以次充好,更有傳言把最近金胖子做的這筆大買賣說的頭頭是道,就連拿的那三萬兩銀子的好處也猜得八九不離十,金胖子第一感覺就是——有陰謀!

這些傳聞一出,馬尾船廠、學堂乃至南洋水師都出現了騷動,船廠的小吏也不知道什麼原因,竟然沒兩個人來報告沈唱和,倒是金胖子派了手下的兩個走狗去聽到了一些消息,才匆匆來告訴他。

沈唱和第一反應,就是這事情來的蹊蹺,早不傳言晚不傳言,偏偏丁日昌一走就有傳言,最要命的是這消息還鬧到了水師,雖然水師統領劉深和自己關係深厚,也在盡力幫著捂住這消息,倒是現在已經到了紙包住不火的地步了。

「金兄,你趕快調船政學堂的巡視營,先把船廠和學堂封起來,我要好好查查誰在散布這些消息的,查到一個整死一個!」沈唱和臉色陰冷,這可是促動他根本的事情,現在可不是講究情面的事情了。

金胖子一聽,一臉苦相,「沈兄,沈大人,你讓我去調黃當那些個兵痞?我說的話頂什麼用啊,他一句話要船政大臣的命令,就把我給彈回來了……呃,沈兄,你跟水師劉統領不是關係很好嘛,讓他派些個兵馬來?」

沈唱和自然明白金胖子說的是實情,想了想說道:「金兄,我這就去找劉深商議,若是不成,你馬上去找你妹妹走走總督大人的路子!這事若是泄了出去,你我二人有百張嘴巴都說不清楚的。」

兩人立刻分頭離開,各自去投門路了。

第二天,各國駐天津的領事館都收到了直隸總督、北洋大臣李中堂大人的邀請,六月初七,也就是三天後,將在天津城北兵營展示大清武備,對於這個非常意外的消息,很快就在領事們經常碰頭的馬得門飯店傳開了。

而這些消息,很快又通過與洋商、領事館接觸頻繁的中國洋買辦傳播到民間,這可是少有的新聞,很快就登上了這時代唯一的一份英國人主辦的報紙《申報》的頭條。

而天津衛英租界內的日本領事館,這幾日則是人影來去頻繁,不是有身著普通中國人服飾的人進進出出。

使館內一間密室中,一個身穿和服的禿頂老者正在大聲訓斥這對面趴在地上的一個三十多歲的日本軍官。

「木下君,作為天津地區的軍事請保官,帝國派遣你長期駐紮在大清國調查這衰敗帝國的軍力,為何你對這次清軍的軍事展示毫不知情呢?你可知道,派駐你們這支龐大的隊伍長期駐紮在清國,需要耗費多少帝國的金錢,而你一直來回報的消息都是清國武備如何落後、不堪一擊之類的陳詞濫調!」

「狗門那塞!」趴著的那位軍官在這個老頭面前絲毫不敢有微詞,只是不住的躬身。

「此番清軍展示的武器,務必在第一時間搞清楚來歷,帝國務必要有對清國軍隊的全面了解!」

「哈衣」被稱之為木下君的軍官見老頭罵好了,忙站起身來躬身施禮後退出門外,到了使館右側的房子時,這個剛才還一身奴氣的軍官已經恢復了一副陰冷暴虐的嘴臉,他走進屋子,裡面已經有十多個浪人打扮的日本人正在等候命令。

「給你們三天,務必打探到這次清國軍隊要展示的武備情況,我要知道這些武器的來源和數量,若完不成任務,我與諸君一起切腹向天皇陛下謝罪!」這位名叫木下光一的日本海軍部大尉大聲的吼道。

大半個時辰之後,一群日本浪人蜂擁而出,散入天津衛各個角落,開始動用一切渠道,努力刺探起這個鄰國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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