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騎兵的第一課（2/2）
而來烏魯蘇的一路上，秦鎧可沒閒著，讓這些巡哨老兵邊走邊把一路上的地形地貌和周圍部族、村落記錄在地圖上，這些信息，也只有這些到處跑動的巡哨老兵才能掌握，這北方多戰亂，而且還有馬賊，普通人家哪敢走遠路。
現在多了這些老兵，對秦鎧而言，那又多了一份勝算，而今天來看的烏魯蘇駐軍，那又是一樁重頭戲。
結果到了城外，秦鎧這才領教了一會參領薩次善對這位前軍佐領卓鼎的評價，派人送去欽差大人的手令，這位佐領大人飛快的出現在城樓上，秦鎧拿著望遠鏡看到這貨竟然也搞了個單筒的望遠鏡向自己這邊張望，這倒真是個帶兵之人嘛。
不過片刻後的情形，讓秦大總督大跌眼鏡，這位確認確實是欽差大人後，竟然掉頭就下了城樓，然後派了兩個小軍官開門，自顧自會軍營中去了，竟然也不來迎接，這個小小的五品武官竟然對一品的欽差熟視無睹……
怪不得這廝從同治十三年打到光緒四年，立功不少卻還在這烏魯蘇城裡耗著，這中國之大還真是無奇不有！秦鎧原本還準備了兩句見面客套的話，這下可都沒機會發揮了，這讓他多少有些鬱悶，見過情商低的，還真沒見過情商這麼低的！
不過秦鎧可不是來找優秀的下屬，他關心的是這支兵馬堪不堪用！所以對這位情商為零蛋的佐領倒也不見怪，而被卓鼎派下來開門的兩個軍官倒是十分意外這位欽差大人的舉動，往日裡也少有上面的大人來，但是每一次上面有大人來，都是免不得就在門口發威一番，然後憤然而去，這位大人能面不改色的走進要塞，那已經是另類到極致了。
等到秦鎧言明是來拜會卓鼎的，這兩個軍官忙前面引路，到了城西的衙門，那兩個軍官進去通報後，這位烏魯蘇佐領才一臉的不情願從裡面出來迎接，躬身施禮後，大聲的說道：「下官烏魯蘇佐領卓鼎拜見大人，若是無事，下官尚有軍務要處置，就不奉陪了！」
這近距離一看，這貨倒是個威武的漢子，聽說是鑲藍旗的出身，這身上可沒一丁點八旗的紈絝本色，反倒是有幾分李逵的本色，黑鬍子黑臉，整一黑棒槌，這說話也是夠棒槌的！
這話說得，不光是秦鎧身後的親衛們一個個大眼瞪小眼，就連後面跟著的那些個巡哨也是神情古怪，這在場的也就秦大總督一副毫不變化的表情。
「卓鼎，本官找你自然是有軍務！」他一揮手，宋雲澤下馬把調兵的公文交給了這貨。秦鎧自然要殺一殺這廝的牛脾氣，你丫看來就一驢腦子，情商這麼低，也不知道以前這仗是怎麼打的，莫非這廝運氣特別好，每次都碰上的是毛子的農夫軍團？
卓鼎看起來確實屬於那種在軍中混得極不好的武官，這讓他聽調欽差的事情都有好多天了，竟然也沒人透消息給他，拿到公文後，這傻大個倒是一愣，讓眾人以為的是，這廝還識字，倒也難為了他，現在大清武官識字的確實不算多。
看了公文後，他貨還是一副無精打采不死不活的模樣，看那架勢，估摸著一會兒還要找藉口溜號，這是大清的兵嘛……秦鎧甚至都有些懷疑這一點了，這廝能在大清官場裡存活下來，絕對是一個異數，他這下倒是相信薩次善前番說的話，他替這貨擔了不少干係。
這廝公文看好後，眼珠子倒是活絡了很多，又開口說話了，「大人，若是調我隨軍護衛的話，下官這就差人陪同，只是下官還另有軍務，恐怕不能親自護送！」
原來這廝以為秦鎧調他是做護衛，這北方多馬賊，敢情他一位秦鎧身邊這些親衛都是飯桶來的，這會兒宋雲澤這些對於這貨的話已經基本免疫了，這廝就一情商為零蛋的貨，更他較真，那還真就自掉身價了，大人就是大人，這點自己就比不上了！
秦鎧嘿嘿一笑，「卓鼎，本官是要做大事的人，我就是擔心你的兵馬羸弱不堪用啊，打了這麼十幾年仗，你這千多號人才斬殺了百來個毛子，這不跟女人拿繡花針打仗無異嘛！」
這番話一出，秦鎧笑眯眯的等著這情商為零蛋的傢伙自爆呢，結果再次讓他大跌眼鏡，這廝倒是多了幾分生氣，黑臉揚起來看了看這位騎馬來的欽差，這欽差顯然是有些另類，以往的大人來少有騎馬的，其實就很少有大人來，偶爾路過的都做的馬車。
而且讓自己在門口一晾，十個倒是有十一個都給氣跑了，今天這位非但毫無生氣的模樣，而且還帶來了公文，讓自己聽調，自己這番話一說，對方非但不生死，反而對自己用起了激將之法，這還真是邪門了……
不過，這位欽差秦大人的激將之法未免也太拙劣了，大清這邊境防軍論功都是以斬殺敵軍數量和執敵首級數來計算的，自己只是領正兵800的佐領，能有斬殺100多北方毛子的軍功，在整個東北地區，那也是數一數二，這位竟然不放在眼裡……原來是個不知兵的書生！
「大人你想做大事，我看還是不要拖上下官吧，這北方俄羅斯兵強馬壯，而且多為嗜血野蠻之輩，依著你對軍功的見識，要與毛子交手，恐怕是凶多吉少啊！下官所部，正兵不過800，而且皆為步卒，斬殺之敵，有半數為騎軍，整個北疆各部，這戰功也是數一數二的！」
這廝大言不慚的話一出口，那些巡哨倒是一個個露出敬畏之色，他們最是了解北方之敵的情況，以步卒斬殺騎兵，那一定是在正面以戰陣硬抗時斬殺的，否則兩條腿不可能追的上馬匹的，這樣的戰績，無論如何那都是值得起敬重的。
不過秦鎧身後的親衛們，那卻一個個露出不屑的表情，你丫什麼路道，你說自己是猛張飛，這裡也沒人鳥你，但是你丫說秦大人竟然不知兵，竟然說秦大人見識低，那只能說你丫真是瞎了狗眼啦！
卓鼎顯然也看到這些親衛的表情，他也注意到這位欽差秦大人絲毫沒有因為自己的輕視而有任何的怒意，這讓他原本自視甚高的信心忽然有了些懷疑……難道這欽差竟然是能征慣戰的大人物？難道自己這份斬敵的功勳，竟然真如對方所言，絲毫不值得誇耀？
但是這怎麼可能啊！卓鼎眼光閃動，片刻後就推翻了自己的懷疑，依舊一副不死不活的模樣看著秦鎧。
秦鎧倒是對這廝更感興趣了，他叫過來一個巡哨低聲問了幾句，巡哨恭敬回答了一番，原來這廝是以步卒斬殺了幾十騎騎兵，如果是哥薩克騎兵的話，倒也算是個厲害的角色，畢竟在大平原上，步卒看到騎兵，那絕對是頭痛的事情，而且這廝軍中的火器，秦鎧進城是就看到了，老掉牙的.57艾菲爾德英制前裝步槍，在30年前這玩意絕對是英國工業的傑出代表。
他回頭看了看，隨手點了左手第一排第一個親衛，「胡恆，說說你那點點玩意，請佐領大人評價一二。」
「是！」胡恆大聲應道，跳下馬向前走了幾個正步。
這標準的軍人之姿，倒是讓對面的黑棒槌眼光中露出了詫異，很顯然，軍人的軍姿那是最能看得出軍隊強弱的一面，即便是親衛也是如此，這位秦大人的親衛，馬術說實話實在是不咋地，他之前在城樓上就觀察到了，只能說是能騎馬而已，不過，這一下馬，這份氣度，他立刻認識到，這肯定是個好兵！
「報告，在下粵軍副尉胡恆，參加琉球陸戰，斃敵12人，累計軍功為九品外委把總，參加越北山西阻擊戰，擊斃法軍7人，捕俘2人，累積軍功至八品驍騎校，參加越北北寧圍殲戰，斃敵27名，累計軍功至副尉！」
這胡恆每報一項軍功，這周圍除了親衛外的士兵都表情古怪一番，這廝看起來也不是五大三粗、孔武有力的模樣，最多也就算得上壯實，這軍功細數起來，絕對算的上是殺人如麻，隨便數數就殺了46個，還抓了兩個活口，這還是人嘛……
黑棒槌此刻也是眼睛發亮，這胡恆報出第一項功勳時，他立刻想起了一些事情，原來那個在邸報上才出現的名字，現在真人就在自己面前，而且那邸報上誇張的軍功，竟然也是真有其事……
「胡副尉，你是如何做到的呢？」黑棒槌雖然已經發覺自己的錯誤，不過還是不死心的追問了一句。
胡恆轉頭徵詢的看了看秦鎧，秦鎧點點頭算是允許了，他不慌不忙從身後取下斜背的步槍，嫻熟的一拉槍栓、子彈上膛，然後左右看了看，一指右側遠處一房頂上站著的一隻不知名的小鳥，卓鼎看了也是一愣。
這小鳥可不比握緊的拳頭大，這距離那也至少在一百三四十米開外，他自然是對火器熟悉的很，但是這百米外說中就中，即使是自己也無法保證，這其實也不能怪他，他們這艾菲爾德前裝步槍的工藝很難保證兩百米外的精度了，雖然射程最高可達800米。
還在琢磨到時刻，嘭的一聲，胡恆已然擊發，周圍爆發出一陣轟天的喝彩之聲，遠處一個士兵領著那隻被擊落的小鳥飛奔過來，一邊跑一邊還大喊著，「正中胸口……正中胸口！」
這下子卓鼎可真的是震驚了，他眼光閃動，猛的向前幾步，撲通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的行了個大禮，大聲的說道：「下官烏魯蘇佐領卓鼎叩見秦總督，之前不敬之處，還請大人恕罪！」
這話一出，秦鎧也是一愣，原來這廝還不是那麼冥頑不靈，聽了胡恆的軍功早已猜出自己的來歷，在北方這旮旯能了解到南方的戰事，這時代也算是不易啊，定然是從邸報中看到的。
他下馬親自扶起卓鼎，笑眯眯的問道：「卓佐領，我還是那句話，你的兵馬不知道堪不堪大用？」
卓鼎黑臉一紅，忙起身把秦鎧迎進衙門，邊走邊說：「秦大人，這兵馬堪不堪用，自然是要看領軍之人，若是大人驅使，下官的兵馬自然是以一當十，定不辱使命……不過……」
你丫的，剛見面這貨又擺花槍了，肯定又是看重老子的槍械了，秦鎧臉色一肅，「不過……什麼？卓將軍何必吞吞吐吐呢？」
「大人，你親衛用的槍械，若是能裝備一二給下官，別說是幾千毛子，就是幾萬毛子，下官也能殺他的七進七出！」
黑棒槌要起東西來可一點不傻，你丫前面說話，怎麼就那麼二呢，秦鎧也是一頭黑線，莫非低估了這廝，這貨就存心裝的情商為零？不過要用這支兵馬，秦鎧倒也沒有小氣過，這軍械自然是要給的，否則戰力發揮不出來，那倒霉的還不是自己。
「軍械有，個把月吧，我親衛所用的軍械數量有限，定然無法供應給你的兵馬，不過有新式的毛瑟步槍，.11的口徑、射程1100米、後裝彈藥，我給你配500支，外加20萬彈藥！」
秦大總督立刻大展金錢攻勢，這500支槍械成本也就6000兩白銀，20萬發子彈成本，也才1500兩白銀，便宜的很，區區7000兩不到的銀子，就能搞定這麼一支能用之兵，怎麼算都是得了大便宜啊！
正在討價還價之時，門外馬蹄之聲由遠而近，而且不是一匹兩匹，至少是十幾人以上，這讓秦鎧也是很驚訝，片刻之後，兩個卓鼎的親兵扶著一個軍官從外面奔進來，那軍官肩頭上殷紅一片，顯然是受了不輕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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