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釋(2/2)
「首先我已經不是半大孩子了,其次,我來到這裡不是為了摻和什麼複雜的事情,我是來找人的,不找到要找的人,我是不會罷休的。」李牧野目不轉睛的盯著阿納薩耶夫,道:「話說到這裡,索性跟你挑明了吧,我不在乎你是阿納薩耶夫還是李中華,我也不在乎你在這邊究竟有多大事業跟提莫夫和陳淼他們之間又有怎樣的恩怨糾葛,總之,我是來找我姐的。」
長時間的沉默。
啪的一聲!
中年男人手中的魚竿忽然發出清脆的碎裂聲,竟是被他用手生生捏的開裂。魚竿還拿在手裡,竿頭忽然垂了下去,居然在這個時候中魚了。他拿著碎裂的魚竿不說話,不緊不慢的搖動了滑輪。魚線繃緊,魚竿已經吃上力道。他的手腕巧妙的抖動著,同時搖動手輪的手一刻也不停。
過了一會兒,水面上出現了一個遊動掙扎的巨大身影。他嘿的一笑道:「至少五百公斤!」
李牧野看的目瞪口呆,忽然明白了為什麼陳淼和提莫夫們把他看做眼中釘卻對他無可奈何。就憑持竿手這份對力道精準細膩的控制和搖動手輪時的強悍力道,估計阿輝哥也未必有這本事。
魚已經被拖到船尾與水面齊平的位置,只要在稍微加把力氣就能弄上船來。他卻忽然一抖手,不知用了什麼巧妙的手法收回了魚鉤。那魚兒一擺尾,噗通一聲鑽入水中不見了。
「能收不能放,做不了大事,能放不能收,連事都做不了。」阿納薩耶夫說道:「只有能收能放才是剛柔合一的大境界。」
道理不難理解,但李牧野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在這時候說出來。儘管他露了一手驚人的技巧,但李牧野並不覺得這跟當下要同他談的事情有什麼關係。
阿納薩耶夫將手裡的魚竿丟在一旁,拍拍手,道:「既然你鐵了心要留下來,那就隨你的意吧。」說著,命人取來兩個酒杯和一瓶酒,分別給自己和李牧野倒了一杯。
李牧野拒絕道:「我談正事的時候從來不喝酒。」
阿納薩耶夫不以為忤,收回酒杯放在船舷上,道:「孩子,看到你以這樣的身份出現在我面前,我感到既欣慰又傷感,總的來說,還是欣慰多一些。」他擺手將李牧野要說的話擋了回去,繼續說道:「你什麼都不必說,有些事還是心裡頭清楚好些,我想你現在也該清楚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了,但你一定不知道的是你的出現對我和這塊土地意味著什麼。」
「我的成長經歷告訴我,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李牧野道:「但今天面對你,我覺得你欠我一個解釋。」
「解釋就算了,我只有一個不完整的故事。」阿納薩耶夫又喝了一杯烈酒,道:「如果你想聽,我就說給你聽聽,但錯過今天,我不會再承認自己今天說的每一個字。」
李牧野安靜的坐在溫暖的機艙上聽著看著。
阿納薩耶夫不緊不慢的說道:「這故事要從二十二年前說起,當年在國內有一家特種鋼材廠搞了個重點攻關項目,這是一個跟航天工業有關的特殊項目,所有參與者都要簽訂保密合同,不管是具體操作的技術能手,還是負責科研攻關的工程師,連一點金屬沫都不能帶出去。」
李牧野知道他說的就是特鋼廠。小時候史珍珍曾跟自己說過,當年他在廠子裡是技術能手業務骨幹,乾爹張禮那時候還是搞技術的工程師。
「安檢非常嚴密,有相關部門人員二十四小時在廠里輪班負責,幾乎沒人能把機密帶出廠子。」阿納薩耶夫繼續說道:「可就在項目取得重大突破的當天,一個負責安檢工作的人員在回家的路上出了車禍當場死亡,撞死人的司機就是廠子裡的人,而這個人在撞死人以後卻去找了負責項目某個關鍵環節的技術骨幹的妻子,結果被那個從小練拳的技術骨幹發現後一拳就給打死了。」
這個技術骨幹應該就是李中華了。李牧野隨即又想到那個被撞死的安保人員,難道就是陳淼的丈夫?
阿納薩耶夫還在說著:「打死人的技術骨幹當時憤怒又慌亂,當時他和妻子已經有了一個八歲的女兒和一個一歲的兒子,他很愛自己的妻子,根本無法接受妻子的背叛,在他錯手殺人後,一個更大的黑鍋壓了上來,項目泄密,司機有重大嫌疑,而他卻得知那天司機找到他妻子,其實是為了傳遞機密的。」
「這樣一來,這個人立即有了殺人滅口的重大嫌疑。」李牧野說道:「但如果他把妻子供出去,最多也就是防衛過當錯手殺人而已,他為什麼沒有這麼做,卻選擇了丟棄一雙兒女逃之夭夭?」
「這個人很愛自己的妻子,不肯把這個愛慕虛榮被人蠱惑利用的女人供出去。」阿納薩耶夫帶著懊悔的神情,繼續說道:「他憑著超卓的身手逃了出去,寧肯背負了一切罪名,但同時,他也心有不甘,想要找到那個把他妻子拉下水的美國人,後來他追蹤那個美國人來到了遠東。」
「那個美國人身手了得,槍法尤其厲害,並不是那麼容易被他抓到的,在一次追蹤的過程中,他中槍後大病了一場。」阿納薩耶夫目光閃過一抹柔色,流露出回憶的神情,道:「雅庫特大薩滿的女兒在勒拿河上救了他,那場大病以後,他忘記了許多事情,又愛上了那個單純可愛的女子,於是就留了下來。」
「後來呢?」李牧野聽到這裡想到這故事中存在一個不合理之處,於是質問道:「既然他跟那個美國人是死敵,那他又是怎麼跟美國人一起改變了這裡的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