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天心(1/2)
晚,黃浦江畔。
「有些時候原諒雖然是一種美德,但是卻也是一種背叛。」李牧野對著身邊的袁成德說道:「這就跟你老婆偷人似的,你可以原諒她,但是你不可能繼續愛她,因為感覺沒了。」
「幸虧我沒有老婆,也沒有需要原諒的人。」袁成德收拾的乾淨利落,穿了一套錦繡唐裝,身上多了幾分仙風道骨。又道:「不過你很快就又要有老婆了,為了你老婆,你得大度一回。」
「我同意何錕鋙的請求有三個原因。」李牧野有意考校道:「你知不知道哪三個原因?」
袁成德道:「第一當然是為了掌握金源正何的渠道來為你所用,不過這不應該是最重要的理由,因為只要你跟陳淼妥協也完全可以實現這個目的,所以還有第二,我認為是你想向陳淼證明什麼。」
「說的不錯。」
李牧野認可道:「她促成何錕鋙跟我來合作,其實是打著主意借我的嘴巴吞掉何錕鋙的財產,雅庫特的項目一旦成型,投入就是個無底洞,遲早把整個金源正何全拖進去,陳淼有的是渠道給這個項目申請到國家貸款,綁著老何往洞裡跳,她這麼幹,我當然是沒什麼損失,可老何就不一樣了,就算最後成功了,陳淼也可以利用那些貸款奪走他吃到嘴裡的肉。」
袁成德道:「何錕鋙一開始沒有想到這麼多,但是他這些年有個習慣,就是每逢大事先來問我的意見。」
「你能在那個時候便瞧出陳淼的打算,眼光就比我強了許多。」李牧野說道。
「我點破其中關竅把他嚇得夠嗆,何錕鋙自知抵抗不了,他又是個捨命不舍財的主兒,所以只好在你身上想辦法。」袁成德道:「你借船揚名那件事之後,我建議他先試試你的成色,看看你有沒有這個能力和人品助他完成金蟬脫殼的計劃。」
「我本來是懶得理會他的麻煩的,但你對我說的那番話讓我改了主意,當時我就想我憑什麼要聽憑那娘們兒拿我當槍用?」李牧野笑道:「要是就沖老何背後那幾個小動作,我他嗎才懶得搭理他。」
袁成德道:「所以,還請你再給我一次面子,不但原諒老何,還要原諒沈培軍和張海潮,因為這都是我設計的。」
「你還在乎因果牽扯?」李牧野笑問:「我原諒不原諒他們對你真那麼重要嗎?」
「敬鬼神而遠之罷了。」袁成德正色道:「我在乎的是自己的心境不偏不倚。」
這是個很高深又有點縹緲的原因,李牧野偏偏理解了,點頭道:「我來告訴你第三個理由,就是你!」
續道:「我得幫你把人情還了,還得給你信心從那籠子裡出來,我要向你證明強權固然可怕,但你內心的恐懼才是構築籠子的鐵棍,你躲在籠子裡頭苟且偷生並不能解決你的痛苦。」
袁成德深深嘆了口氣,道:「我的確可以活的更好些,但如果是那樣,我怕沒辦法面對自己的內心和死去的家人。」
「關在籠子裡太輕鬆了,男子漢大丈夫,有仇不報枉為人。」李牧野道:「我聽老何說起你的經歷時就想到你的事情沒那麼簡單,仔細琢磨了每個細節後,我認為你是被人設計了。」
袁成德道:「所以你一開始就知道我不是真的瘋子。」
李牧野道:「我還知道你咬掉那個女生的鼻子之前是被人下了藥,這個人不知道跟你有多大仇恨,一心一意想毀了你。」
袁成德目光陰冷,問道:「你憑什麼這麼認為?」
李牧野道:「沒見到你之前只是有這個懷疑,見到你本人聽你說過幾句話以後就篤定了這個判斷。」又道:「籠子是你主動進去的,瘋子不會這樣自我折磨,那件事卻絕非一個理性聰明如你這般的人能幹得出的,所以我認為這裡頭另有蹊蹺。」
「那個人是我大學的同學。」袁成德說起此人,頓時恨意難以壓抑,五官扭曲,咬牙切齒道:「他也曾經是我最好的朋友,那時候我們幾乎無話不談,學術上我們是齊頭並進的對手和夥伴,生活里他比我大幾歲,一直像個大哥一樣照顧我。」
「所以你那時候怎麼也想不到他會那麼嫉妒你,甚至到了恨不得毀掉你的地步。」
「他後來就像你說的那麼做了。」袁成德道:「當時我們一起搞一個小發明項目,眼看就要成功的時候,有一天我把自己喜歡關暮雪的想法跟他說了,然後他就鼓勵我說要大膽跟人家表白,我沒多想就說好,他就買了兩瓶可口可樂讓我拿著去找關暮雪。」說到這裡,他又嘆了口氣,那聲音少了幾分仇恨,多了些許哀愁。
李牧野問道:「可樂被做了手腳?」
袁成德點頭道:「是的,全被你說中了,我被他算計了,關暮雪用一反常態的方式拒絕我以後,我突然就變的特別狂躁,然後就發瘋的撲向她,而那天她也不像往日那麼溫和,特別激烈的跟我打了起來,結果我就咬掉了她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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