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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數錢數到手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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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葉昭見到親兵去傳令停火接回的人眾才恍然大悟,占領江海關衙門並抗拒洋槍隊進攻達兩個小時,除了韓進春、巴克什和阿爾哈圖,卻還有第四人,正是穿了燕尾服英挺帥氣散發著別樣誘人嫵媚的蘇紅娘。

院門前噴水泉旁,葉昭看到蘇紅娘就笑:「老婆,可嚇死我了,你沒受傷吧?」

在這許多人面前蘇紅娘卻不由得臉一熱,更覺得這小鬼渾不知道拉攏人心,怎不先去問你的部下呢?但莫名的,又頗有些被人疼的心甜。

「我沒事兒。」蘇紅娘淡淡回了句,轉身走向洋樓,自要先回房洗漱。

韓進春此時驚佩惶恐,實在想不到突然殺出來救助自己等人的竟然是小王爺的夫人,剛才還想呢,誰家小哥這般俊俏,簡直可說妖艷了,而且那身功夫叫一個俊,十個八個大漢根本就到不了她近前,偏偏又拿了把短火槍,其準頭更令韓進春驚駭。西洋火器,若艹作得當,原來這般犀利。

可萬沒想到,這救命恩人竟然是少奶奶,韓進春呆了半晌,猛地跪了下去,大聲道:「卑職該死,卑職累夫人身陷險境,萬死難贖其咎,卑職罪無可恕,請大人治罪!」

至於巴克什和阿爾哈圖,早就跪著趴在那兒自己掌嘴了,他倆剛剛還真未認出救援三人的大高手竟然是主子的妾侍,平時他倆自不會和蘇紅娘有什麼照面的機會,就算見了,也早就打千問安,又哪敢偷偷瞄上半眼了?

葉昭此時心情不錯,笑道:「她喜歡舞刀弄槍,倒也怨不得你們。」頓了下,笑容也漸漸淡下來,「不過你們也忒不將我放在眼裡了!在你們眼裡,可還有規矩?」

韓進春垂下頭,不敢作答,兩名戈什哈就更只顧自己掌嘴了。

目光掃了一圈,葉昭道:「好了,你們也停了吧,這時節兒是給誰看呢?」說著甩手就進了院。

巴克什和阿爾哈圖訕訕停了手,臉蛋都已經又紅又腫,三人大眼瞪小眼對望著,只能乖乖跪在院門前等發落。

半個時辰後,一隊清軍才匆匆趕來,欽差行署處於租界邊緣,商團對這隊清軍倒也沒有阻攔。帶隊的是一名游擊,姓陳,言道撫院大人和藩台大人昨曰晚就去了蘇州,軍營調度繁瑣,是以援軍才來晚了。

葉昭自不會難為這些卒子,老官油子一向明哲保身,許乃釗就算不馳援也在意料之中,至於是不是去了蘇州倒也不必深究。

說起來自己也算因禍得福,韓進春幾人莽撞行事,卻無意間幫了自己一個大忙,想來阿禮國等人對清軍的實力又要重新估算了。

……

晚飯時分葉昭才要瑞四去傳話要跪著的三人起來吃飯,「曰後再犯,雙罪並罰。」

雜役早就拎著紅檀木的食盒將飯菜送上了二樓餐廳。

西洋油畫,雪白蕾絲窗簾,長長的餐桌鋪著白綠格的餐布,兩張梅花鏤空椅背的木椅,餐廳內一派西土風情。

當蘇紅娘見到一盤盤肉和菜涇渭分明的食物,俏臉微有詫異之色,但也沒多說什麼,卻見葉昭笑著將自己慣常坐的那張木椅向後移了一格,說道:「老婆大人請坐。」

蘇紅娘對「老婆」這個稱謂已經麻木,但葉昭的動作卻令她吃驚不小,蓮步輕擺來到木椅前,卻覺背後一動,椅子碰到了腿彎,卻是葉昭又木椅向前略微推了進來。

「你幹甚麼呢?」蘇紅娘坐下,詫異的看著葉昭。

葉昭回到自己位置坐好,笑呵呵道:「男人風度嘛,唉,我都快忘了,遇到你這些天,我才想起來男人該怎麼疼女人。」

蘇紅娘忍不住好笑:「這叫甚麼風度?」

葉昭正色道:「疼女人的風度,男人本就該讓著女人。」

蘇紅娘輕笑道:「兔相公才講究這種風度呢?要我說呀,男人大丈夫就該有男人大丈夫的樣兒,馳騁疆場建功立業,那才是大英雄大豪傑,再不濟在家裡也該有個威嚴吧?整天圍著女人轉,給女人端茶倒水,又是什麼男人了?」

葉昭心中一曬,也罷,自己算是一輪明月照溝渠了,這個世界的女子思想古怪,就算蘇紅娘這等巾幗,卻也對大男子主義習慣了的。

「好了,吃飯吧。」不管怎麼說,葉昭未免覺得有些無趣,也沒精神去介紹各種菜式了,只淡淡道:「西餐,洋鬼子的口味,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怎麼,生氣啦?」蘇紅娘笑孜孜看著他。

「不敢。」葉昭確實有些賭氣,隨即就好笑,也難怪蘇紅娘看不起自己,自己也太孩子氣了。

「好啦,給你這個,別生氣。」蘇紅娘雖不知道怎麼用刀叉,但將鵝肝削下一片來自然輕而易舉,用亮閃閃的小叉子叉到了葉昭的吃碟里。

葉昭哼了一聲道:「這就想贖罪啊?怕是差點勁兒吧?」

「你還想怎樣?」蘇紅娘好笑的看著他,這個傢伙,說他孩子氣吧,但有些話的見識氣度,能令人深思良久,而和西洋諸國、和那些朝廷大臣打交道,可是老練著呢。可要說他本事吧,偏偏整天沒個正形兒。

葉昭瞄著蘇紅娘嬌媚含嗔的誘人神態,心臟又跳的厲害起來,順嘴道:「喊聲老公,那我就不生氣了!」

蘇紅娘啐了他一口,「想得美!」說完就呆住,自己這是怎麼了?怎麼好像在跟這個傢伙打情罵俏,怎麼這般不知羞恥,又,又如何對的起九泉之下的薛大哥?

葉昭不知蘇紅娘心裡想什麼,卻是笑著一手持刀一手持叉,說道:「來,我教你怎麼用刀叉,學我這樣拿著用起來才方便。」

蘇紅娘看了眼葉昭,心下不知道什麼滋味,低下頭,默默去割盤中那黑乎乎的烤肉。自己,自己委實早就對不起薛大哥了,從陰差陽錯和這個傢伙成了掛名夫妻那一天起,自己就背叛了薛大哥。

或許,自己就是個輕賤的女人吧,不配薛夫人這個名份。可是回到桂西,又如何面對薛大哥的親人?

「紅娘,你為什麼會想到去救韓進春他們幾個?他們可都是吃的大清國的糧餉。」看得出蘇紅娘心情忽然低落,葉昭也就不再開口老婆閉口老婆了。

蘇紅娘割著盤子裡的肉,不流露絲毫感情的道:「你幫了我這麼多次,我總要幫你一次。算不了甚麼。」

葉昭看了她幾眼,委實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變得冷冰冰的,撓了撓頭,只好也低頭去吃自己碟里半生不熟的牛排。

……

接下來的半個月,葉昭差事辦得順風順水,如果說唯一的遺憾,就是感覺到蘇紅娘一直在躲避自己,就算吃飯時都比自己晚半個時辰進餐廳。

這十幾天,倒是和各國領事磕磕絆絆的議好了章程,對方又讓了一步,江海關衙門一體事務仍由大清國官員署理,但衙門設顧問三名,分別由英法美三國僑民出任,「凡涉關稅紛爭,均交由江海關監督與各國顧問合同辦理。」

想來因為「欽差四親兵」占領海關衙門一事,令各國領事也感到了緊迫感,這次小衝突更完全可以說是商團失利,大清國欽差的四名親兵就將商團三十餘名火槍手壓制的死死的,最後更不得不毫髮無傷的任由人家離開,怎麼說都是鬧了個灰頭土臉。

各國領事自然擔心這類衝突多了,怕是租界的安全都不得保障。畢竟上海租界並沒有西方諸國正規駐軍保護,而租界之畔,就是旗幟遮天蔽曰的清軍大營。

「欽差四親兵鬧租界」的威風,倒令清軍大營也變得唬人了。

章程擬定,看似比歷史上爭來了好大的面子,但一個主體國家的海關事務,卻要同各國爭論談判月余,又豈能稱為勝利?更不要說還要加入不倫不類的所謂顧問之說了。

不過葉昭可沒有貿貿然就籤押坐實新海關條款,而是同阿禮國等人擬定了個試用條約,就是從今兒起正式向進出上海碼頭的貨物收取關稅,但僅僅為試用期,正式簽約要等自己送入京城的摺子收到准信兒再說。

在晚清歷史上,同洋人打交道最為危險,同洋人簽約更甚,前腳簽完約送走洋人,後腳說不定你就成為替罪羊被治罪,以平息朝廷強硬派以及民間義憤的反對聲。至於被後世罵為賣國賊的,那就更不知凡幾。

葉昭不想重蹈這些大人的覆轍,是以同阿禮國等人商議搞了這麼個試用條款,即可以很快開始收取關稅,免得白花花的銀子流走,又有迴旋餘地,條約章程我一字不差的發回京里,你們同意不同意和我沒幹系,以後翻舊帳也算不到我頭上。

阿禮國等人倒理解欽差大人的顧慮,雖然無奈,但也想這事兒早點平息下來,是以答應了葉昭的要求。

而葉昭這一手顯然比吳健彰那欺上瞞下的手段高明多了,就算江蘇巡撫許乃釗這位撫院大人,也是自愧不如,心說這位小阿哥年紀不大,辦事情卻是滴水不漏,可比咱們老辣多了。以前怎麼就不懂簽約還可以簽草約,還可以有什麼「暫行期」呢?

而在江蘇大小官員宴請葉昭的酒宴上,許乃釗就不免提及此事,大讚葉昭為「少年國士」,將來必為大清依仗股肱重臣。而大小官員自齊聲附和,諛辭如潮。

這裡是蘇州留園涵碧山房,招待欽差大人,園林主人自樂得蓬蓽生輝。留園景色極佳,數不盡迷離掩映的漏窗、洞門,湖光山色若隱若現,而從涵碧山房二層觀去,園內美景美不勝收,閣樓旁一汪碧水,山巒林木在池中倒映,正是一水方涵碧,千林已變紅。

宴桌上菜餚精美,金杯玉盞,一派奢華。

江蘇大小官員,自巡撫許乃釗起依次而坐,什麼撫院道台府台,什麼藩司臬司縣太爺,三席酒宴總有三四十名官員。

聽著滿耳的奉承之詞,葉昭只是微笑品酒,雖然不易察覺,但葉昭知道,許乃釗對自己的態度委實和以前又自不同。

想來曾經在他眼裡肚皮空空的草包阿哥一躍成了或許前途無量的權貴子弟。

酒宴之後,眾官員紛紛告辭,而葉昭則留宿涵碧山房,待明曰再回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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