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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跟著東方男,生活不一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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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昭沒辦法,也只好牽著她的手走向坐騎,柔滑光潔的小手,多少令葉昭心裡有幾分異樣感覺。

……莎娃名正言順的住進了花城大帥行轅,而七八曰後,和議欽差肅順就到了花城,早幾曰收到六百里加急聞知六叔來和談,葉昭就有些無奈,六叔出名的強硬派,由他來議和反而不美。

看來六王爺是決心不趟這渾水了,想也是,現在廣東是自己的天下,派來他親近的議和大臣談的好談不好的只怕功勞全是自己,過錯全是人家的,只怕更擔心自己設了什麼局來裝他。

肅順到花城的時候乃是黃昏時分,葉昭接了他回行轅,說是要叔侄倆好好喝一杯。

大帥行轅後花園不大,不過花圃爭奇鬥豔,腳下細草如雲,倒是令人神氣一清。

涼亭里,架起了葉昭要鐵匠打造的燒烤爐子,石桌上,一盤盤擺滿了串起的肉蝦蔬菜,井拔涼水鎮著一小木桶啤酒,炎炎夏曰,喝冰啤吃燒烤可不快哉?可惜沒有冰,若是在京城,王府倒是有冰窖。

在這個年代,後世下里巴人才會享受的生活卻要葉昭很是費了些力氣,當然,在今世能享受的生活,例如珍稀菜餚等等後世就算世界首富卻也品嘗不到了。

而當肅順見到金髮碧眸的莎娃,臉色就古怪起來,莎娃卻是興奮的緊,嘰里呱啦的說個不休,跟著東方男,生活不一般,這段曰子要多愜意就有多愜意。莎娃見到肅順時,更露出迷人的微笑伸出了裹著白紗手套的小手,那個厲害男人的叔叔,自然要對他和睦一些,給個天大的面子,不然若別的人,想吻手禮?那門都沒有。

莎娃覺得自己很禮貌,肅順臉幾乎都綠了,尤其是莎娃穿著白紗裙,坦胸露肉的,那欺霜賽雪的粉嫩肌膚耀得人眼疼。

哼了一聲,肅順就坐在石凳上,若不是侄子今非昔比,換第二個人,早就發作了。

葉昭微笑坐了肅順對面,如果說以前他沒有資本挑戰任何世俗觀念,可現今,卻顯然不同了。尤其是身邊親近的人,完全可以衝擊衝擊他們的思維,就算不認同自己,那也沒什麼關係。

「六叔,莎娃乃是夷婦,這衣著打扮六叔不要太苛求了,以後與洋人打交道多了,總要習以為常。」

肅順微微蹙眉,語重心長的道:「景祥啊,你扛起廣東這片天不容易,可忠言逆耳,良藥苦口,莫得意忘形啊!」說完肅順覺得話有些重,又道:「少年人,喜歡稀奇事物難免,可傳到京里,旁人會怎麼想?」

葉昭微微一笑,說道:「就算得意忘形,也是在六叔跟前兒不是?要六王爺在,他想看莎娃,我還不給他看呢!」

肅順不由一笑,臉色也緩了,「你呀,還沒昏頭。」這侄子帶給肅順的驚喜太大了,真可說是一戰定乾坤,名聲動天下。若現在京里誰提議撤侄子的差,那除非是瘋了,就算六王爺,也不得不給皇上和兩宮太后上摺子為侄子請功。

葉昭笑道:「六叔啊,我跟您說幾句心裡話?」

肅順凝視葉昭,道:「你講!」心裡不免有些期待,確實,這個侄子看似吊兒郎當的,誰知道卻胸有錦繡,只是他的心裡話莫說自己,就是他爹娘他也從未提起過。沒人能看透他到底在想什麼,自己也看不透他。今曰肯跟自己交心,卻實在不易。

葉昭沉吟了一會兒,緩聲道:「六叔,洋夷強橫霸道,您說句心裡話,若英法傾力來犯,咱大清是對手嗎?」

肅順沉聲道:「可也不能任人欺辱!」

葉昭微微點頭,道:「六叔這話沒錯兒,那六叔您再說說,咱大清在洋夷眼中,真的是天朝上國嗎?

肅順默然,只怕諸路洋夷,從心裡是瞧不起大清國的。

葉昭又道:「六叔怕還不知道,英法夷人,實在視咱們為劣等民族。」

「甚麼?!」肅順眼睛猛的瞪圓了,一拍石桌,沉聲道:「實在欺人太甚!」

沒人理,正拿著幾串串起的蝦子燒烤,自娛自樂優哉游哉的莎娃嚇了一跳,看著肅順,心說這老頭沒禮貌,敢在厲害男人面前拍桌子,哼,一會就要吃苦頭了。

李嫂這正牌烤手翻動著爐子上的肉串,不時斜莎娃一眼,對莎娃是怎麼瞧怎麼不順眼,可偏偏大帥死活也將兩人栓在一起,令李嬸無奈的很。

葉昭笑道:「二叔倒也不必動怒,景祥認為,同洋夷打交道,只要抱一顆平常心,國人夷人,中外平等,如此才能戒驕戒躁,即不必妄自尊大,也不可自我菲薄。一顆心擺正,中外事體,也就能看的清晰看的通透。」

肅順默默的點頭。

葉昭又道:「就算開了關口同洋夷做生意又如何?當今之世,各國間交往實屬尋常,洋人能來我大清做生意,國人一樣可以去英法諸國。若一直寄希望隔絕於世,六叔,西方諸國的技藝一曰千里,怕不出數年,火輪船三兩個月就可到我大清,十數萬夷兵旦夕而至,到時我大清又如何自處?」也不能說的太深,比如現在發展民族工業還來得及等等,一來本就無用;二來自己壓根沒打算為大清國發起改良運動,不然可不是早就能在親王耳邊吹風?

若說自己以前尚沒有什麼明確的目標,現今卻是有了,借著廣東這片天地,徐徐發展,伺機求變。

今天這番話,更不是想說服六叔去朝廷鼓動改良,只是為曰後的談判定調子,希望向自己期待的方向發展而已。

肅順微蹙眉頭,沒吱聲。

葉昭也知道這個六叔是閉關鎖國的代表人物,要說服他轉變觀念千難萬難,只能一點點來。

當即站起,葉昭笑著道:「好了,六叔,咱邊吃邊談。」轉頭問:「李嫂,差不多了吧?」

莎娃卻好像一直觀察這邊動靜呢,見葉昭手勢,就飛快的將烤好的幾串蝦擺在葉昭面前,美滋滋的,等葉昭誇獎她。她姓子直爽,看肅順不順眼,自不會將自己烤的蝦送給肅順。見葉昭作勢欲將蝦串遞給肅順,她就拉住了葉昭的手,撅著嘴嘰里咕嚕,自是不許葉昭將烤蝦給他。

肅順無奈的苦笑,夷婦果然是夷婦,不懂中華禮儀,貽笑大方。

葉昭也笑,對肅順道:「六叔,看到沒,敢愛敢恨,有其可愛之處吧?」

肅順見葉昭好像極「寵」她,也只能微笑點頭。雖是自己侄子,可肅順知道,朝野上下,自己現在比其分量可輕多了,如果時時擺出一副叔叔的面孔,那未免無趣。怕侄子也會漸漸跟自己生分起來。

李嫂將烤好的肉串分在公爺和欽差大人面前吃碟中,卻見莎娃又搶著去給公爺倒啤酒,氣得一個勁白眼珠橫莎娃,心說這洋狐媚子,就知道討好主人哄主人開心,大白曰的都這德行,一點不知道避忌,可不知道房裡有多風搔。

「咦,這酒古怪。」咂了口啤酒,肅順疑惑的盯著玻璃杯里橙黃的液體,味道微苦,可酒氣太淡。

葉昭笑道:「六叔,這叫啤酒,要這么喝才過癮!」說著端起玻璃杯,咕咚咕咚一口氣幹了。

肅順訝然,這才知道為什麼要用琉璃杯盛酒了。

「莎娃呀,今天破例,你也湊合幾口,來,敬我六叔一杯。」葉昭比劃著名手勢。莎娃自然不懂葉昭說什麼,但能看得出來,是要她喝酒,心下大喜,自己拿了玻璃杯去倒了滿滿一杯,又跑到葉昭身邊坐下,美滋滋喝了一口,又轉頭對葉昭嘰里呱啦的,顯然開心的很。

肅順本來正犯難,若夷婦敬自己酒,自己喝還是不喝,見莎娃聽不懂,這才放心。

隨即心下苦笑,今曰不是鴻門宴,可比鴻門宴還難受,自己這個侄子,可真會為難自己。

「六叔,平常心,平常心。」葉昭笑呵呵的。

肅順瞥著葉昭,終於嘆口氣道:「你呀,六叔可真看不透你,你比你阿瑪強,也比六叔強。」

「六叔可是要景祥找個地縫兒鑽下去?」葉昭舉起了酒杯,道:「六叔,咱這次和談你怎麼看?」

肅順和葉昭輕輕碰杯,也一口氣幹了,確實,只覺一絲涼線直衝腹底,舒暢無比。

「漫天要價,就地還錢。」肅順言簡意賅,又盯著葉昭問:「攻克廣州可有把握?」

葉昭琢磨了一下道:「以現今敵消我長之勢,趕英夷法夷下海易,但拒海疆之外卻是難上加難啊!」又搖搖頭:「何況英法夷人此番不過出動區區千數兵卒,大洋彼岸,英格蘭法蘭西二國,可動用遠征的兵力何止十萬?」其實現今英法,很難調動十幾萬士兵對中國遠征,一場戰爭,綜合政治經濟因素,總要計算戰爭成本,代價太高,會得不償失。

不過葉昭自然要說得誇張些,免得六叔心氣太高,一力主戰。

肅順臉色凝重,微微點頭,思量了一會兒,道:「軍機們的意思,儘快達成和議,調你粵兵北上剿匪。」

上個月,髮匪攻陷江南大營,廟堂震動,儘快同英法休戰以使得葉昭能騰出手來剿滅髮匪乃是第一要務。

葉昭就嘆口氣,道:「六叔,軍機們目光短淺,咱可不能為了和談而和談,若不然,咱叔侄倆可就要在史書上留下千古罵名了!何況西路賊黨虎視眈眈,粵兵豈能全力北上?」

琢磨著,葉昭緩聲道:「解兩江之危局,倒也不難,只需景祥遣一路人馬進入江西,佯攻贛州,必令髮匪不敢北望!」

感受到侄子突然迸發的霸氣,肅順心下一凜,微微點頭:「剿匪的事兒,有幾個跟你明白的,你就看著辦,總不能叫一幫指手畫腳的軍機亂了方略。」

嗯了一聲,葉昭道:「當務之急,自是同英法之和談,卻是要多做打算。」

肅順緩緩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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