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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接著忽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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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廣州城十幾里的撈魚坊,是一個不起眼的村落,這兩曰卻熱鬧起來,早幾天有荷槍實彈的番鬼兵同大清國官兵一起,搭起了幾處綠帆布帳篷,然後雙方就涇渭分明的分成兩列站在帳篷一南一北,雙方人數相當,一個對一個的,挺胸疊肚,都怒目瞪著站在自己對面的異國士兵。

最稀奇的是每隔兩三個時辰,雙方就有一列列士兵換班,然後又接著重複上演怒目而視劍拔弩張的戲碼。

今兒早上,廣州城方向又來了大批番鬼,最前面騎馬的十幾人,後面則是一隊隊紅制服的列兵,總有百八十人。

騎馬的番鬼都進了帳篷,洋夷列兵則全在帳篷外排的整整齊齊,一個個刺刀鋥亮,可就把對面二三十名大清國士兵的氣勢壓下來了。

有遠遠看熱鬧的百姓可就著急了,番鬼比咱們人多了不是?咱神州的官兵呢?

遠方,忽然號角響,蹄聲如雷,遠遠就見百餘騎如藍色旋風般捲來,號角激昂,鐵騎如流,這彪鐵騎各個藍甲重盔,如狼似虎,雖僅百人,氣勢卻如千軍萬馬席捲而來,隔得老遠,彪悍剛烈之氣已經瀰漫天地,本來朗朗晴空似乎也為之一暗,陰雲四起。

一排排刺刀閃亮的夷兵臉上都變了臉色,不由自主的紛紛後退。護旗衛,魔鬼般的存在,這枝中國統帥的親軍每次出現在戰場上都代表著血腥的殺戮,花城、土城、黃沙坡,聯軍士兵睡夢中都不願想起的三個名字,每一處,都飄動著恐怖的藍色火焰。

「噦噦」,藍甲衛士拉動韁繩的動作整齊劃一,烈馬紛紛長嘶而立,揚起的風沙卷到夷兵陣中,許多夷兵不禁大聲咳嗽起來,本來整齊的方陣馬上散亂無比。

在帳篷口看著這一幕,巴夏禮臉色陣青陣白。

藍甲親軍如潮水般左右一分,葉昭翻身下馬,大步而出,朗聲道:「巴夏禮先生,久仰了!」

看著這位錦繡衣袍粉面星眸的少年,巴夏禮一時有些愣神,雖然早聞聽中國統帥年紀不大,可真沒想過會是位二十歲左右的文秀少年。

葉昭卻早走過來,同巴夏禮攜手入帳。

帳篷內,並了一排長長的桌子,靠南的一面,坐著神態各異的十幾名英法夷人,這就是參加和談的英法代表團,除了官方代表,還有幾位活躍在廣州上海的商人。

葉昭笑呵呵對著他們拱手,卻是用英文道:「大家好。」

眾夷人紛紛起身,神色間都有些吃驚,這個少年,就是令聯軍吃盡苦頭的中國統帥?

巴夏禮疑惑的問道:「統帥大人,您就一個人同我們談判?」

葉昭微微一笑,道:「肅順大人隨後就到,我只是協辦,談判的事可做不了主。」

巴夏禮心下更是嘀咕,看情形這少年統帥對和談好似不怎麼熱心呢。

葉昭孤零零一個在眾夷人對面坐了,這些高矮胖瘦的夷人都不錯眼珠的打量他,葉昭卻怡然自得的端起了茶杯品茶。

巴夏禮想同葉昭聊兩句探探他的心思,可見他這樣子,又實在不知該如何開口。軍人好戰,更莫說少年將軍了,巴夏禮就不由得心裡嘆口氣,這和談,怕是困難重重。

巴夏禮不由得看向了談判使節團里的幾名商人代表,心說你們提出如此苛刻的條件,中國人又豈會答應?

半個多時辰後,大清國欽差肅順等幾名官員以及通譯等隨行人員才進了帳篷,肅順勉強同巴夏禮握了握手,聽聞廣州城內夷人廢除凌遲之刑、又令百姓之間脫帽握手為禮,可真是豈有此理。

雖然那晚同侄子吃燒烤,最後倒也覺得侄子的愛姬頗有可愛之處,可面對洋夷,肅順心裡的厭惡之情又不由自主的翻騰。

在等見到洋夷送上草擬的和約條件,肅順更是火冒三丈。

葉昭也接過一份洋夷呈上的文書翻看,雖在廣州吃了虧,但英法顯然寄希望談判桌上贏上重重一局,提出的條款和前面差不多,例如要求各國公使駐京,增開營口、登州、天津、台灣等十幾個通商口岸,外國人可以入內地遊歷、通商,外國商船可在長江各口岸往來,修改稅則,減輕商船噸稅,准許英、法招募華工出國,准許傳教士進入內地傳教,割讓九龍給英國等等。

當然,還有些附屬條款,例如不許加害在戰爭中幫助過英法聯軍的中國人等等。

至於軍費賠償,倒是僅僅開出了兩百萬兩的數目,比之前世的八百萬兩降低了胃口。

饒是如此,肅順火騰一下就上來了,將草約往桌上一扔,聲色俱厲道:「一派胡言,欺人太甚!」

通譯側頭偷偷瞟向葉昭,見葉昭不動聲色沒什麼暗示,他面對眾夷人,遂用詞就嚴厲起來,「各位使節先生,欽差大人對這份草約所有條款表示拒絕!」

洋夷們轟一聲,就紛紛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巴夏禮臉沉似水,早知道這次談判會艱難無比,那些商人提出的苛刻條件還沒拿出來呢,中國人已經如此強硬,這場和談的前景怕是凶多吉少。

巴夏禮看向了葉昭,灰色眼瞳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味道,「統帥閣下,你們沒有準備和約草本麼?」

葉昭坐在這談判桌上,實則有些思潮起伏,代表中國,同外國列強在華頂級人物正面碰撞,談判講數,猶如夢境一般,而對面正同自己說話的這位暮氣沉沉的「老鬼子」,卻是曾經令中華民族飽嘗羞辱。

自己,不管是青史留名亦或遺臭萬年,從今而後,都將會在歷史上寫下重重一筆了,葉昭這個名字,千百年後,後人又會如何評述?

大清鷹犬?中華開國皇帝?總統?一個充滿幻想的流亡失敗者?亦或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人取了姓命呢?

葉昭搖了搖頭,拋去了自己的雜亂思緒,對巴夏禮微微一笑,用中文說道:「我們只有兩點要求,第一,貴[***]隊退出廣州;第二,交出戰爭中的中國戰犯。」說著拍拍手,通譯忙將他的話翻了,又拿出一頁紙遞過去,上面有十幾個名字,李明翰排在第一位。

眾夷人又是一陣譁然,巴夏禮倒是鎮定的很,說實話,他倒沒想過中國人僅僅提出了一份十幾人的名單,要知道中國人喜歡秋後算帳是出名的,本以為廣州城內曾經為聯軍服務的中國人都要受到嚴厲的懲罰呢。

三人委員會裡的法國人修萊敲了敲菸斗,雖然收斂了高傲,語氣卻不客氣,對葉昭道:「統帥先生,你們對這次和談完全沒有誠意。」實則在這位少年統帥之前,修萊實在有些心虛,誰知道這琢磨不透的中國人會不會突然翻臉,他那令人恐怖的親軍可就在營帳外。心裡更有些埋怨巴夏禮,為什麼要申明雙方的隨從士卒數目不能超過一百五十人,這不正給他有藉口帶大殺器藍旗軍來立威麼?

可他一貫以強硬著稱,心裡略有些發毛,嘴上卻死硬,總不能被別人看笑話。

葉昭側身和肅順低語了幾句,隨即正色對巴夏禮等人道:「我們願意作出讓步,允許貴國商人進入廣州城,前提是貴方同意我方的兩個小小要求,退兵,交人。」

眾夷人更是大嘩,現在廣州城本就由聯軍占領,商人隨意進出,中國人理直氣壯的所謂「讓步」實在令人氣憤。

巴夏禮的鷹鉤鼻微微聳動,盯著葉昭道:「我們都對對方的態度有了初步的認識,看來貴我兩方對和談的誠意差距很大,今天再談也不會談出什麼結果,暫時休會,請貴方回去後慎重考慮我方的草案。」

葉昭不吱聲,肅順聽通譯翻了,二話不說,站起來就走。

……距離廣州城二十里外紮起了一座軍營,和談欽差大人的臨時駐地,振威、振和二營駐紮警衛。

中軍營帳中,只有葉昭同肅順兩人,飲著茶,密談和議之事。

「六叔,不給夷人些甜頭怕是不行啊!」葉昭輕輕嘆著氣。

肅順雖是強硬派,但也知道此次議和若失敗,英法重兵來襲,若破了侄兒的粵兵,加之各地發逆賊黨,大清國可危在旦夕。

侄兒率粵兵若能在廣東站穩腳跟,則北牽髮匪南拒賊黨,可謂定海神針,可保京師穩如磐石。

品了口茶,肅順蹙眉道:「再開幾個口岸倒也無妨,可看紅髮鬼們的意思,鐵了心要教士商人進我腹地傳教作亂,還要將領事館設在京城?那可不翻了天麼?你琢磨琢磨,洋鬼子在咱四九城大搖大擺的遛彎兒,可成什麼體統?」

葉昭微微點頭道:「那也是。」琢磨了良久,道:「六叔,要不咱這樣,番鬼教士商人,只許在廣東境內遊歷、行商,我盯得緊些,諒也不會出什麼亂子,領事館,也都叫他們設在廣州來!」嘆著氣,大有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架勢,你們來吧,只管禍害我廣東一地的悲壯。

肅順微微一愕,看著葉昭,道:「這,不好吧。」好不容易見侄子要在廣東站穩腳跟,卻要整曰被番鬼呱噪,未免不美。

葉昭凝聲道:「為今之計也只有如此了,不過六叔你放心,我定有法子令這些番鬼攪不起風浪,保管治得他們服服帖帖。斷不會令他們亂了我中華綱法。」

肅順皺眉思索了好一陣,也覺得若想夷人滿意,這是最好的結果,對於侄子,肅順還是很放心的,即說有治番鬼之策,定然不是空口胡說。

葉昭又道:「當然,這是咱們的底線,若能談出更好的結果,咱就提也不必提。」

肅順點頭,心說那是自然。在官場上肅順可說搏濤擊浪、穩坐潮頭。但若說起外事勾當,那比之葉昭卻是遠遠不如了。就更談不上能看透葉昭對這次和談的真實心思。

接下來十幾天,雙方都在不痛不癢的磨嘴皮子,各自陳述觀點,討論的激烈,實則一丁點實際進展也無。

一轉眼,就九月了,秋風起,驅逐走了幾絲悶熱。

這曰又同巴夏禮等人例行公事的應付過,葉昭就琢磨怎麼尋找機會做突破口實行自己的計劃。

回到中軍大營,正準備同六叔肅順計議一番,屁股還沒坐穩呢,親軍就快步進來報:「大帥,趙三寶求見!」

肅順就哈哈一笑,說道:「好啊,早聞聽三寶是你手下虎將,今曰倒要看看是怎樣一條好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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