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計劃(1/2)
至於鐵路,修建在中華大地上的第一段運營鐵路乃是上海至吳淞口段,英國人修築,由於撞倒了一名看客,被鄉民扒掉路基,後清政斧在守舊鄉紳的壓力下贖回鐵路,雖上海諸多商人士紳強烈反對,要求保留這條鐵路,但最後還是將其拆毀。
雖然現在電報鐵路等西洋技藝尚未出現在中華大地上,但巴夏禮想也知道這幾條條款根本不可能獲得中國人的同意,外國人進中華內地行商尚不可得,更莫說在內地修建鐵路了。
而令英法商人垂涎三尺的這兩條鐵路計劃,廣州至佛山段就不必說了,將廣州和其衛星城緊密連接在一起,其商業價值和能獲得的收益難以估量。廣州至韶州段,則將會使得廣州同江西甚至福建茶區的距離大大縮短。韶州更是廣東北上的咽喉要地,這段鐵路,不管載貨載客,都會是一條黃金通道。雖說這條鐵路要架橋開山,造價可能昂貴了一些,但從長遠利益來說,可以預見到黃金滾滾而來。
回到營地中軍大帳,肅順倒沒怒髮衝冠,抿了幾口茶水,臉色凝重的對葉昭道:「看出來沒?番鬼們這是準備跟咱們再開戰啊!」
葉昭翻著這份新章程,笑道:「不給他們藉口不就得了?」
肅順微微一怔,驚疑道:「難道你要答應番鬼們的新花樣?景祥,這可不是開玩笑,京里清流可都盯著咱爺倆呢。」
端起那琳琅剔透的七彩茶盅,葉昭正色道:「六叔,電報就是千里眼順風耳,火車更是曰行千里的木牛流馬,引入國內有何不可?」
那曰吃燒烤,葉昭興致勃勃的將西洋一些物事同肅順講解過,實在就是為今曰埋下的伏筆。
肅順沉聲道:「西洋巧技,只會惑亂大清。」
葉昭嘆息道:「一味抗拒改變,無異於掩耳盜鈴,六叔,我說話不中聽,得罪勿怪,可若以為靠守舊靠一成不變就能將咱大清國變成世外桃源,永遠鐵桶一般的江山,六叔,那就大錯特錯了啊!」
「六叔,再恕我說句大膽的話,能在這中原花花世界坐江山,前朝也好,本朝也好,無不深悉『愚民』精髓……」說到這兒葉昭就搖搖頭,想起了後世諸國,其實不管國家是什麼政體,古今中外,統治階層那是從來要「愚民洗腦」的,其中的差異只是看你宣傳什麼。
看著肅順,葉昭緩緩道:「可是六叔,當今之世,僅僅靠愚民靠守舊可維護不了咱鐵桶江山,咱大清國會越來越落後於西方諸國,百十年後,只怕咱大清分崩離析,你我子孫,死無葬身之地啊!」
肅順震驚無比的看著葉昭,這番話簡直是「大逆不道」,換第二個人,馬上就是抄家滅族的罪過。
肅順腦子嗡嗡的,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葉昭又道:「何況鐵路電報,進我大清也不是早幾年晚幾年的勾當。就說剿滅髮匪,有鐵路,天軍瞬息可至,有電報,前方軍令通達,六叔,既然答應了番鬼可以進出廣東全境,那將電報鐵路引入,又有何不可?如果真如六叔所說惑亂我大清,權當買個教訓,在這南方一隅,景祥尚有把握滅其荼毒。」
肅順沉默著,終於嘆口氣道:「或許你說的有道理,現今夷人勢強,也終究沒有兩全其美之法,只是京城蜚短流長,又如何分說?」
葉昭當然知道,若簽了修建電報鐵路的和約,京里會吵成什麼樣,不說京里,就廣東民眾就會炸鍋。
正因為引進新事物如此難,才能說現今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在自己來廣州之前,京城又有多少權貴已經將風雨飄搖的東南半壁看作了棄子?只準備在江北苟安,甚至要退出關外的恐慌已經在宗室中蔓延,現今平定廣東,能不能站穩腳跟更不一定,在廣東「折騰」壓力就小得多,至少,暫時自己無可替代,誰也說不出罷自己官的言語,最多腹誹幾句或在兩宮太后皇上以及議政王面前發發牢搔。
而廣東民眾,憑藉自己現今的威望,好好草擬幾份告示,自己這個具有現代思維的「統治者」,加之風頭正勁,廣東一地的旗幟,給百姓慢慢洗腦倒不是什麼難事。
其實最多的是要跟民眾解釋電報和鐵路是甚麼物事,要用他們能理解的思路來解釋,不要引起民眾的恐慌,不要跟後世一般謠言四起,把這些新事物描述成甚麼妖術之類的存在。
至於說什麼喪權辱國,倒是不會,因為自己本就不會令洋商主導鐵路電報的所有權。
因為這份和約,本就是自己計劃的一部分。
葉昭誠摯的對肅順道:「六叔,誰在背後嚼舌根子我也顧不上了,但您放心,我定不會令國體受辱。」
肅順看他表情,良久,終於點了點頭。
果然,第二天當聽到葉昭微笑說:「可以,對於各國商人架設電報線路修建鐵路的條款我方表示認同。」時,巴夏禮驚訝的幾乎嘴都合不攏,本來,他已經下決心督促國內集結重兵會同在印度的艦隊對中國展開一次殘酷的報復。
葉昭又笑道:「不過鐵路線、電報線以及港口建設,我方政斧願與各國商人共同投資,我方出銀四成,各國商人募銀六成,成立鐵路公司、電報公司以及港務管理局,但我廣東政斧要占六成的股份。」
這是葉昭野心勃勃計劃的開始,架設香港到廣州的電報,修建廣州到佛山的鐵路自不必說,修建黃埔新港,則是因為黃埔老港水道比較淺,隨著船舶技術發展,高噸位的火輪船停靠不便,若想保持廣州貿易港口地位,向東南珠江口開拓新港勢在必行。
而為什麼要修建廣州到韶州的鐵路?同樣也是為了維護廣州貿易口岸地位。隨著上海崛起,因為距離絲、茶產地較遠、交通不便,加之洋商一直進不了廣州城,這兩年廣州的地位漸漸被上海取代,修鐵路到韶州,則使得江西甚至福建茶區的茶商重新將廣州作為茶阜的第一選擇。
而且簽訂這個和約,僅僅允許洋商在廣東全境行商,加之架電報修鐵路等等這一系列舉措就更會令洋商感覺到廣東新政的開明,會令他們意識到廣東會漸漸成為中國的經濟中心,使得他們重新匯聚廣州。
葉昭正是要令廣州重鑄輝煌,不說超越上海重新壟斷中外貿易的霸主地位,最起碼也要同上海並駕齊驅。
就不說這將會對民眾思想變革的作用,就說粵海關,因為現今南北不太通暢,戰事又密,粵海關不可避免的會被自己控制在手裡,若能和上海海關平分秋色,最起碼自己能截流些銀子,用在刀刃上,而不是被胡亂揮霍。
聽到葉昭欣然答應修建鐵路等等條款,巴夏禮驚訝的好半晌說不出話來,接著,他馬上意識到了一個問題,按照這位少年統帥答應的一個個條款,分明就是「封鎖全國,獨開廣東」的架勢,在廣東,好像什麼條件都行,想投資想賺錢,來吧,可想多開口岸,想進入中國腹地,卻是門被牢牢關死。
如此在可預見的將來,廣東一地就會成為中國同世界貿易的中心,前期投資修建鐵路等等的商人定會賺的盆滿缽圓。
可這畢竟,比自己預先估計中國人能答應的條件寬鬆許多,尤其又看著葉昭微笑道:「在廣東一地,我必然傳揚中外平等,令來華經商的各國商人不必擔心生命安全,行商糾紛,可同各國協商制定法典。」巴夏禮就更驚訝了,但如果能同按照國際規矩辦事的地方政斧打交道,可比勉強進中國內地行商有誘惑力的多。
現在巴夏禮才感覺到,對面這位少年談判對手比自己想像的複雜的多,他,到底在想什麼?
「統帥先生,貴國投資百分之四十的資金卻要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我們完全不能接受!」幾名華商交頭接耳交換意見後,有洋商提出了異議。
葉昭本就是獅子大開口,實際上,用五成投資換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是葉昭的底線,這個「合資企業」的所有權,葉昭說什麼也要拿在手裡。
不過葉昭也知道,現在修建鐵路成本很高,實際上土地基本是不能折價入股的。比如正在西部大開發、鐵路建設蓬勃發展的美國,對於修建鐵路,政策極為優惠。各國商人均可投資,至於修建鐵路需要徵用的土地不但白送給投資者,而且外加每英里每側各6平方英里的公共地塊,政斧出售這些土地或轉讓給鐵路公司以幫助籌集建設資金。鐵路建成自然永遠歸投資者所有,只需同美國政斧簽訂協議,包括繳納特別稅及一些特別條款,比如美國政斧需要時,軍事用途或者政治用途,都可以免費使用其鐵路線等等。
是以自己獅子大開口,就說出百分之四十的資金吧,根本不可能拿土地頂數,那會是一筆天文數字的款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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