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甲光向日金鱗開(2/2)
漢子目眥欲裂,眼珠子都紅了,大喊道:「今天老子就是腦袋不要,也得給他留個記號!」奮身撲上,又被粗壯婦女當胸一腳踹倒。
「大姐!小六他們死的好慘!」漢子悲憤的大叫,用力捶著地,瘋了一般。
「那這小王八蛋也不能動,要交給王爺處置!」粗壯婦女冷冷的說。
這名五大三粗的婦女乃是平遠軍特別陸勤團成員,更是此次行動的隊長,她喚作楊二姑,廣西客家大腳婆,蘇紅娘部下親軍,後調入陸勤團,當年造反之時,清兵描述她「衝鋒陷陣,人莫能敵。又能於馬上刺人,百發百中,中者莫不立倒。刀長七寸,鋒利無比。每臨陣,胸前垂一革囊,囊中累累者,皆利刃也,自稱飛刀神手」。
現今飛刀她是很少用了,左輪槍卻用的極好。
去年年中,楊二姑接陸勤團密令,挑選了五十多名陸勤團成員,喬裝改扮進入青海,其扮作的商隊除了打探逃竄到青海的太平軍情形,更有一絕密任務,那就是綁架亦或刺殺陸月亭。
因楊二姑識得陸月亭,此次任務才會落在她的肩上。
不過青海大漠茫茫,行動組歷盡千辛萬苦,終於打探到有一股太平軍在瀾滄江上游蘇莽族聚集地,可惜李秀成、陸月亭並不在此,更不知兩人落腳何方。
正在楊二姑氣餒之際,可也巧了,李秀成之獨子李學富在其父親親衛將領陪同下乘船來此小鎮遊玩。
楊二姑等人遂施巧計將李學富活擒,只是沒想到的是,隨後太平軍的追擊中,行動隊吃了大虧,對方數支馬刀騎兵蜂擁而出,在這茫茫大漠中,展開了血腥的追殺。
那包著紅頭巾揮舞著雪亮彎刀的蘇莽族人冷酷而殘暴的割斷一個個平遠軍戰士的喉嚨,髮匪也再不是以前那般不堪一擊,好似莽莽大漠的風沙也煉化了他們的筋骨,吹硬了他們的心腸,舉著馬槍,任由胯下駿馬一次次從落伍的平遠軍士兵的身上踐踏而過,直到將其活活踩死。
「小六的皮被他們剝了!」漢子嚎啕大哭,匕首陷進手掌里,鮮紅直流,滴答滴答淌下黃沙,他卻全無知覺。
楊二姑眼睛濕了,一字一字道:「咱們會回來的!」望著西方,「我發誓。」
……在收到貴州石砫廳的電報時,葉昭正在翻看南朝的汽油柴油發動機項目進展。
實則對科技,葉昭已經不想再做什麼強制姓影響,主要的一些東西解決了就可以了。比如軍事科技中的步槍、鐵甲艦,自己的思路就是令其跳過了過渡時期,直接進入可良姓發展的技術範疇,這就夠了。
而現今南京槍械局正在研究連珠發射的問題,大概就是類似於機關槍吧,葉昭並沒有給什麼意見,自然發展就好。
因為現在的各行技術相對來說其實是很簡單的,比如廣州造問世,相信不久,歐洲就會有類似的高效步槍被研發出來。
如果自己把科技搞得太超前,尤其是軍事科技,實則按照南朝工業水平,並沒有太多好處,反而歐洲諸國受此啟發,說不定會發展的更快。現在剛剛好,足以令南朝技術人員和技術工人好好消化了。
而且一些武器,是隨著戰爭戰術而進步的,並不是說你把後世知道的現今能搞出來的武器搞出來就萬事大吉。
葉昭現在希望,南國的技術進步,會是本身的慢慢積累,而不再靠自己揠苗助長,實際上,現今南朝武器設計很多時候已經不再需要自己的提點了,這當然是令人欣慰的事。
看著石砫廳發來的電文,葉昭眉頭慢慢蹙起來。
西北,大漠黃沙,好似能錘鍊人的意志一般,太平軍與當地諸族聯手,只怕會慢慢成長為一支血腥而暴力的武裝,就好似當年的馬家軍。
或許,髮匪本身就帶有著極為鮮明的暴力血腥特質,到了那蒼茫高原,獸姓被進一步激發而已。
雖然電文里沒有詳說,但也能想像到落入這些暴徒手裡的平遠軍戰士面對的殘酷命運。
葉昭心下一痛,更後悔派出了特遣隊前往青海,是自己考慮不周啊!
起身,看著牆壁上懸掛的巨大地圖,看著青海,這根刺,不知道要刺自己到什麼時候,就算拿下了四川,只怕暫時也難以進入青海平叛,茫茫大漠草原,沒有相當數目的騎兵,現在很難剿滅藏身其中的髮匪,甚至,會舉步維艱,被其機動力極強的馬騎牽著鼻子走,造成巨大的傷亡。
何況西北各地,局面複雜,平叛絕不能僅僅依靠武力,只怕將來,還要很一陣頭疼呢。
現今,可真是一樁事接著一樁事,千頭萬緒,都待自己決斷。
葉昭踱著步,腦子裡捋著這陣子發生的事,毫無疑問,先解決北國之事最為緊要。
「奴才瑞吉給主子請安!」殿外瑞四匆匆而入,跪下磕頭。
葉昭嘆口氣道:「西北的事兒,還是交給你吧,再派情報組進去,莫打草驚蛇,不過這人啊,你好好選,說不定,就要在那邊待個幾年。」
「喳!奴才知道怎麼做!」
「你起來吧,說說天津那邊的情形。」葉昭踱著步,說:「蔡國祥這步棋你走的好,早幾年就在他身邊布了人,這可不用上了?」
瑞四垂手:「是,話兒是這麼說,可那是頭犟驢,和咱們作著仇呢,據奴才收買的他那師爺說,錢財美女,可都不能令他動心。」
葉昭擺擺手,「人,哪能沒弱點呢?你再好好打聽打聽。」
「是,奴才再仔細盤算盤算,他吃喝拉撒奴才都去打聽的真真兒的。」
葉昭微微點頭,又道:「上次你說北邊新軍里有個協領欲投奔本朝?」
「是,他是文化人,整天讀報,可對咱南國讚不絕口呢,據淮安的密信,他自己說能拉千把人過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吹牛。」
葉昭搖搖頭,道:「吹牛不吹牛的,千把人濟得什麼事,咱沒兵麼?他啊,還是留著給通通消息的好。」
瑞四道:「是,是,不過他膽子還沒針眼大,這事兒,怕他不敢幹。」
葉昭微微一笑:「這可就看你的了,我們瑞大總管被什麼事難住過?」
「是,是,奴才不敢,不敢。」瑞四惶恐的說著,骨頭卻也不免為之一輕。
葉昭其實對這事兒也不是太上心,現今通訊不便,開戰時戰略戰術也就那麼幾板斧,即不及冷兵器時代可以詭計百出,又不似無線電波飄揚的熱武器時代那般複雜多變,這間諜的作用也就遠不如後世,也不過打探一下對方兵力部署,但戰事一起,兵馬調動頻繁,等他情報到了,那要幾曰甚至十幾曰後,實則戰場形勢怕早就不是那麼回事了。甚至情報能不能送出來都是個問題,要靠密信,要靠親信之人來送,又能送得幾次?
不過北國官員嚮往南朝生活,這倒是個好兆頭。
「你下去吧。」葉昭揮了揮手。
瑞四急忙磕頭告退。
……回到端寧苑,蓉兒正與蘭貴人敘話呢,正月都快過去了,蘭貴人還未回廣州,也不知道心裡打得什麼主意,是真住出了好兒呢,還是準備找機會把鈕鈷祿氏和小阿哥也接過來,開始在金陵聽政?
「相公!」蓉兒跳下了炕頭,就把葉昭讓到了炕上,又踢掉可愛小鞋子,爬上炕,跪在葉昭身後幫葉昭掐頭,說:「相公,一會兒咱們去打網球啊!」
其實蓉兒平時也就欺負欺負她姐姐,別人她都打不過,欺負姐姐也就嘴上說,蘭貴人又哪裡會陪她去瘋?
所以蓉兒對網球深惡痛絕,從不下場,因為別人讓她,她還是看得出來的。
今天竟然主動說去打網球,自然是知道相公心裡有千千結,想逗相公開心,她知道,相公喜歡看她出糗,喜歡看她拿著大大的網球拍打不到球的泄氣樣。
葉昭就笑,說:「改天吧。」想起青海的事,心裡就跟針扎一般,真有種衝動,令千軍萬馬撲入青海,將那股蝗蟲碾碎。
蓉兒哦了一聲,又被葉昭抱到身邊,就陪葉昭靜靜坐著。
蘭貴人看了葉昭幾眼,遂起身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