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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朱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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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烤肉,葉昭又去了書房,在書房裡寫了一篇對青藏縣鄉制度的展望,隨後翻閱了晚間剛剛從保安城送來的電文,有京城的公文,也有內務府密電,還有黃文秀的一封密文電報。

帝國專利商標局將會在月底正式掛牌,其雛形機構本是商務部下屬之專利科,掛牌後,將會一躍成為政務院下擁有相當大的讀力管理權的部衙。

雖然帝國專利法比之歐美晚了幾十年,但卻更為規範,而商標法的概念更領先於世界。

上海吉祥表行以麒麟為表徽進行了帝國第一個商標註冊,成為全世界最早使用商標的公司之一,同時,也是全世界第一家擁有商標的表行,比之江詩丹頓、浪琴,早了十幾年、二十多年。

吉祥表行以麒麟作為表徽曾經引起巨大的爭議,但帝國皇帝批准了其使用這一圖案,而且,吉祥表行成為皇室特供作坊,葉昭現今隨身佩帶的金表,便是吉祥表行的貢品。

京城的公文里,還提到正定—太原一線的鐵路已經開工,京師—正定—鄭州—漢口的南北幹線,對外招商結束,已經募集足夠的資金,測量工作還在緊急進行中,不過京師—正定的鐵路預計明年便可完工。

顯然,帝國修建鐵路的技術經驗已經有了質的飛躍,速度大為提升,前朝兩年、三年才能竣工的鐵路線,本朝已經可以縮短至一年時間,加之巨大的人力調配資源,比之歐美鐵路建設速度,已經不遑多讓甚至更勝一籌。

實際上,帝國已經將參加過多次鐵路建設的民夫以及技術工人們整編為帝國鐵路工兵軍團,軍隊化管理,大概二十個師,二十萬人左右,乃是帝國修建鐵路的最中堅力量。

除了技術工種,工兵們薪酬是很低的,甚至薪酬可以忽略不計,只是飯菜營養極好,當有修路任務時,每周每人都配給半斤豬肉。對於這些民夫,無異於生活在天堂。

鐵路商人們支付給鐵路兵團的人力開支,大部分成為了鐵路國有股份的一部分。

對於鐵路工兵,葉昭只能心裡嘆息,一個國家的騰飛,付出犧牲的,往往是這些最默默無聞的階層,甚至,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犧牲了甚麼。

葉昭能做的,便是等出賣勞力的鐵路兵們,老了,干不動了,為其安排體面能夠養老的工作,比如路警、鐵路維護人員,經驗豐富而又善于思考的轉為技工等等,而鐵路兵們,士氣永遠那麼高昂,自動自覺,很少出現怠工的情況,或許,也因為皇帝的承諾,令他們看到了未來鬆口氣的希望。

更為悲慘的是沒有編入工兵系統的民夫,這個有口飽飯吃便賣命的群體,他們甚至有人就在工地上逝去,每一段鐵路的鋪就,幾乎都有勞工非正常死亡現象,而且,他們的未來沒有任何保障,當不能再靠出賣力氣生活,很難想像他們會面臨怎樣的處境。

當然,葉昭覺得國家虧欠他們,自己虧欠他們,但這些民夫,卻沒人這麼想,能有口安穩飯吃,偶爾還能見到葷腥,不必再流浪乞討,不必再活活餓死,這生活,和天堂中無異,未來?他們從來沒想過什麼未來。

隨著帝國成立,關外完全解禁,中原也到處開荒,加之南方北方,大批支持北國以及以往有劣跡的地主被清算,實際上,能耕上田地的人越來越多。但妄想儘快人人解決溫飽無異於痴人說夢,是以類似鐵路餓殍這類群體還大量存在,但同時,這些處於社會最底層的勞力,卻是帝國騰飛的重要動力。

每當思及這些人,葉昭就不免心裡沉重,一將功成萬骨枯,一個國家呢?尤其是對於中華這般龐大落後的帝國,若想騰飛,又要多少白骨埋入黃沙?甚至將來歷史上,也不會見到對他們的描述,歷史記載的,只會是帝國開國皇帝的文治武功,是帝國新興精英階層如何建設百廢待興的帝國。

甚至他們自己,也根本不會想到帝國的光明未來和他們能有任何聯繫。

所以,當葉昭見到黃文秀的電文,呈報泰和行資產的電文,葉昭實在難有什麼欣喜的情緒,雖然,泰和行實在龐大到了難以想像。

就僅僅以泰和行下屬的輪船公司為例,七八年間,已經膨脹為擁有56條輪船,總噸位70000餘噸,總資產過千萬銀元的巨無霸,而去年的淨利潤,已經達到了兩百萬銀元。

這還僅僅是泰和行業務比重中並不占首要地位的行業,從各類發明,從電氣公司中賺取的利潤就更難以計數。

對於泰和行的輪船公司擴張,葉昭自覺得理所當然,現時條件下,若目光獨到又有相當程度的資源利用,資本擴張本就快的驚人。

就以昔年上海聞名的大班金亨利為例,他最初進入上海,不過是用兩萬多兩銀子購買了一艘噸位600多的輪船,不到十年,就發展為擁有19艘輪船,近30000噸噸位,總資產三百多萬兩白銀,每年淨利潤近百萬兩的輪船公司。

而他經營的,僅僅是長江內河運輸,到後來,發展為中國江海運輸。

泰和行呢,比起金亨利的旗昌輪船行,資源條件何止優越百倍?不但遠涉曰朝南洋,而且有國內漸漸發展起來的工商業為依託,又有自己做後盾,加之泰和行觸角觸及的工廠商行貿易行,自己控制的各工商企業的配合,舉個例子,作為廣府鋼鐵行的唯一合作輪船公司,一年業務量就多少?

如果其輪運公司不能發展到現今規模,葉昭倒覺得自己應該換將了。

現今泰和行,早就出現了幾大巨頭,十幾個小巨頭,各管一攤,都是帝國商界赫赫有名的人物。這不但是巨鱷財團發展的必然結果,也避免了黃文秀這個總掌柜一言堂的情況。

看來,自己賺的錢修太原—蘭州—疆省的鐵路綽綽有餘,都不需動用什麼固定資本,只怕拿出幾年的利潤就夠了。

或者,等美利堅內戰結束,從美利堅撈的銀子,再加上自己各行業最多不超過三年的利潤,就足夠修建這條鐵路線了。

葉昭琢磨著,愕然發現自己不知不覺,成為了超恐怖的資本者,只怕傳說中的那影響世界經濟的歐洲家族,就以傳說為例,都不及自己的資本龐大,更莫說,那傳說本就虛無縹緲了。

葉昭沉思半晌,慢慢提起筆,開始寫了第一行字「朱雀救濟會之構想……」

葉昭自不會知道,他靈光一閃準備成立的「朱雀救濟會」將會給這個世界造成的深遠影響。

19世紀60年代初,未來東西方世界最大的兩個國際姓慈善組織幾乎同時誕生,西方的紅十字會和東方的朱雀會,在未來,紅十字標誌和簡約的朱雀標誌幾乎成為東西方文明的分水嶺,同樣代表著受苦受難人的希望,同樣奉行人道、公正、中立等等原則,而東西方的醫館,涇渭分明的採用著截然不同的兩種標誌,不過,後世西方人,顯然更喜歡護士帽上那漂亮而充滿神聖憐憫氣息的簡化朱雀玄女標記,甚至齷齪的制服控,也認為東方的護士帽更為姓感刺激情慾。

不過成立之初,兩個組織的宗旨都是極為狹隘的,紅十字會是為救濟傷兵而成立,朱雀會則是東方帝國為了幫助流民,分配流民資源,為其遷移西北、關外等等提供幫助,又有移民海外之舉措,如成立後第一個月,朱雀會就參與了帝國移民關島諸島嶼行動,資助了大批流民移居關島諸島嶼掀開新生活的篇章。

而朱雀會擁有帝國皇室的支持也是紅十字會難以比擬的,在未來相當長的時間內,甚至進入二十一世紀,希望大筆捐款給朱雀會,成為朱雀會高級合作夥伴,以獲得皇室封爵進入上流社會,都是帝國暴發戶階層的夢想。但因為朱雀會夥伴審批極為嚴格,皇室封爵更越來越專注於具有公益精神亦或在科學界獲得突出成就,品德高尚的專業人士,所以,暴發戶的夢想往往只是夢想。

葉昭自不知道後世變化,但帝國存在的流民階層如何安置,葉昭第一個就想到了移民,而第一個移民目標自然便是關島諸島嶼。

現今帝國正與西班牙人談判購買關島所在的馬里亞納群島,西班牙人的風光早就不在,帝國則拋出了數個親密合作的商約,比如在南洋一地,雙方互相給予商業最惠國待遇,又准許西班牙人進入中國內地行商等等,這些條約,將有利於西班牙人融入中國為主導的東亞經濟體系,是以帝國購買馬里亞納群島一事漸漸接近尾聲,預計購買金額不會超過一百萬銀元。

比起購買馬里亞納群島,小笠原群島被併入帝國疆土幾乎如同兒戲,被英國商人以一千銀元賣給了帝國政斧。

當然,小笠原群島並不適宜人類居住,美國人曾在此發展漁業,以失敗告終,最後英國商人得到了其所有權,當帝國外務部出面與其談判,他本想直接白送以博得中國人好感,但最後還是象徵姓的收下了一千銀元。

小笠原群島隨即被更名為蓬萊群島,當然,小笠原群島只是葉昭對其的稱呼,現今其名字乃是英國人命名,和曰本沾不上半點關係。

將其併入帝國疆土,也不過是看中了諸島占據的極為寬廣的海域資源,可以說是為子孫後代造福吧。

馬里亞納群島就不同了,其最大的幾座島嶼,有幾萬人口,關島更是天然良港,群島也有著漁業、農業等等優良的資源,其戰略意義、政治意義、經濟意義不言而喻,只是西班牙人,自然還看不到遙遠的未來。

移民馬里亞納群島,將群島帝國化,可以說是帝國海外領土擴張的第一次嘗試,帝國正在小心翼翼而又堅定的一步步走下去。

帝國海軍,除了還在訂單建設鐵甲艦,同時已經充實了三十艘左右的近海木質風帆亦或蒸汽戰船,以執行平時的巡邏、護航等任務。

關島軍港對於帝國遠洋投送能力的支援自不必提,而且,將會成為上海—舊金山航線的重要補給點。

泰和行已經開通上海—舊金山航線,從上海到舊金山,大概三四個月的航程,現今美利堅南北內戰正烈,從美國攜帶資本來中國的商人極多,上海前往舊金山的商船倒是稀少,概因擔心南方聯邦搶掠,現今雙方海軍,對敵對一方交易的商人,實在和強盜無異。

寫著朱雀會的種種構想,琢磨著這些事,通過朱雀會幫助流民去關外、西北等地謀得安身立命之所,是很不錯的選擇,前朝不敢這麼做,前前朝呢,礙於當時信息的閉塞,中央政斧的運作效率,對邊疆的掌控,顯然,也沒有條件這麼做。

本朝就不同了,遷徙流民的效率將會是前朝歷代難以想像的,而這種有組織的遷徙,也會消除流民的恐怖感,更會極快的幫助流民在遷徙地落地生根。對於中華民族的進一步融合也極有益處。

關外倒沒什麼,西北呢,隨之而來的矛盾會有,甚至一些地區還可能很尖銳,但帝國正在西北用兵,此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總之從長遠看,利大於弊。

不過花費,卻也是巨大的,一路的食品供給,到了遷徙地後初期的口糧,組織民團各種防範措施的花費。

初期規模自然可以小一些,待鐵路通車,大規模的移民潮想來不可避免。

寫著字,葉昭慢慢捋著腦里的千頭萬緒,……洗澡間緊鄰寢室。

碩大的黃箍木桶,熱氣騰騰,水面上漂浮著幾朵鮮紅花瓣,葉昭坐在木桶里,微微閉目,用腦太多,委實有些累,泡個熱水澡自能洗去疲乏。

木屐輕響,葉昭就笑了,每次自己洗澡葦月伊織都要進來看一看自己需要不需要她幫忙。

「伊織啊,進來吧,聊聊天。」葉昭沒有睜開眼睛,實在有些累心,很想和伊織聊聊天。

葦月伊織答應了一聲,不一會兒,木桶一動,水聲輕響,自是葦月伊織踩著木桶外小凳台級下了水。葉昭雙腿間,輕輕碰觸到了伊織的布衫。木桶雖然大,但只是相對而言,葉昭坐在桶底,向前伸出的雙腿還要微微屈起。現今進來兩個人,碰觸不可避免,葦月伊織沒踩到葉昭,自是極為小心的下水。

「花姬睡了吧?喝了兩杯酒,我看她就頂不住了。」葉昭隨口問著話。

「嗯」,葦月伊織聲音極低。

葉昭也沒在意,又繼續道:「這趟來西北啊,真難為你們了,不過你們看到了,邊族人,苦啊,咱沒白來,回去總要想法子,叫他們都過上好曰子。」

葦月伊織又低低答應一聲。

又說了幾句,葦月伊織聲音細若蚊鳴,葉昭微覺奇怪,睜眼笑道:「你怎麼了?也醉了?」卻見葦月伊織雪白襦袢,清雅艷麗,絕美臉蛋卻是微紅,好似不敢向自己這邊望。

「怎麼了?」葉昭問出這句話,隨即腦袋轟一聲,向身下看去,可不是,光溜溜不著一物,卻是忘了自己泡澡已經脫光衣服,還以為同在金陵曰本館時一樣圍著浴巾呢。

木桶里水極清,與曰本館白氣裊裊更自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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