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破圍(六)(1/2)
南塘營當面的清軍右翼部隊已經徹底崩壞,即便作為主帥的馬進寶將手中的預備隊全部派了上來也無法遏制住潰散的趨勢,只有極少數的軍官還在這滾滾西逃的洪流中帶領著麾下的士卒做著最後的抵抗,但是在南塘營的攻擊下也只不過是螳臂當車而已。
明軍左翼的大局已定,樓繼業毫不猶豫的將輪換下來的那些已經重新組編完畢的步兵隊投入到已經接近崩盤的右翼戰場上去。
義烏營雖然和南塘營一樣擁有一個由老兵組成的局作為本營的中堅,但是南塘營第一局中的老兵們大多參加個四明山殿後戰,到了今年兵進金華的軍事行動中陳文也選擇由他們來隨行。況且南塘營的第一局組編為局一級的編制時間最早,軍官們對於各步兵隊中的鴛鴦陣殺手隊和火器隊如何在戰場上配合作戰也更加熟練。
相較之下,義烏營的那個局中的老兵則大多是在天台山上招募的,戰鬥經驗很少,和新兵相比最大的優勢就是他們經歷過長達半年有餘的練兵,以及在前往金華的路上對抗過紹興綠營。而在凝聚力上比起由同鄉、同族為紐帶組編起的新兵隊,他們並不僅限於本隊內部,差距更大的還是在各局、哨和步兵隊之間。
戰場上,督標營和義烏營之間的陣線早已不像此前那般筆直,雙方犬牙交錯的戰在一起,只是以狼筅和長矛限制著對方攻擊,如同兩塊巨石在進行著緩慢的摩擦,將一些不夠堅固的結構擠壓、脫落了下去。
可是隨著督標營的兵力和裝具的優勢得到體現,義烏營的各個鴛鴦陣殺手隊之間的聯繫也開始行將破滅,一些在此前的戰鬥中試圖以一己之力破陣的鴛鴦陣殺手隊由於發起進攻後位置凸前,已經開始被清軍壓上來圍攻,其他的各隊則只能在清軍的進攻和射擊下勉力支撐,而沒有在第一時間就竭盡全力壓上去配合破陣。
此刻,義烏營第二局辛哨第三十一步兵隊在和其他在炮擊中受損的步兵隊進行了臨時的重組後便再次被投入到戰場的最前排。
面前是督標營,而補充到本隊的那些士卒卻是其他人所不熟悉的,這不僅讓作為隊長的陳嵐覺得很不習慣,包括本隊原本的成員和補充進來的士卒都感覺非常的不適應。
前一刻,當前的一個清軍刀盾手被本隊的狼筅手掃倒,陳嵐便指揮著本隊衝上去,試圖以這個清軍作為突破口,打破一部分陣型。奈何補充進來的士卒並不熟悉第三十一步兵隊的進攻習慣,跟進不及時,雖然殺死了那個清軍,但是清軍的陣型立刻被填充了起來,反倒是陳嵐等人由於冒進而遭到了清軍的圍攻。
凸前了一段,整個鴛鴦陣殺手隊遭到了清軍三面的圍攻,只有身後還有火器隊在奮力從空隙中射擊,只是對於披甲的清軍而言,明軍弓箭手的射擊往往只是在他們的甲冑上添加了一些裝飾物,或是帶來一些疼痛和不怎麼深的傷口罷了,實際的殺傷很是有限。
身邊的鏜鈀手奮力的架住了一個清軍刀盾兵劈頭蓋臉砍下的腰刀,陳嵐大喝一聲挺直了旗槍刺向那個清軍的腹部。
旗槍很順利的扎在了清軍的身上,雖然甲冑抵消掉了一定的力道,但是布面甲對於長槍突刺的防禦力很低,陳嵐的槍頭還是如願以償的刺進了那個清軍的腹部。
槍頭隨著雙臂的用力而在清軍的身體裡扭轉,鮮血自創口噴濺而出,那清軍帶著猙獰痛苦的面容拋下了手中的刀盾,轉而握住了陳嵐的旗槍,試圖將其自身體中拔出來。可是未等他用力,口鼻中已湧出了血液,雙手一松便倒在了地上。
抽槍在手,另一側他的一個持長牌的堂弟和一個使用長槍的遠房侄子在後排弓箭手的配合下也成功逼退了幾個清軍的攻擊。
借著這一個空檔,陳嵐連忙指揮著本隊的士卒們稍退了一兩步,以減少受到攻擊的方向。奈何這一進一出,本隊的一個狼筅手和兩個長槍手,以及補充進來的那個藤牌手盡皆被清軍殺死。若不是發現無法寸進後,吳登科下令將鴛鴦陣殺手隊盡皆轉變為大三才陣,傷亡可能還會更大。
陣型已經殘破,就算是陳嵐和火兵一人客串一個位置,也無法將讓鴛鴦陣恢復原狀,更何況那些陣亡者的兵器大多落在了已經被清軍占領的區域,即便是想要暫時代替一下也無法成行。
喊殺聲不絕於耳,無論是陳嵐,還是他的部下們,亦或者是左近的其他人,沒有人知道這樣的戰鬥還要持續多久,只是所有人已經沒有時間去考慮這些了,督標營不斷的向前壓迫,試圖將義烏營軍陣進行擠壓、分離、進而實現殲滅。
兵力差距過大,再加上披甲比例懸殊,即便是清軍的拋射也時而會造成一些傷亡,更何況是血腥的肉搏戰了。義烏營在付出了一定的傷亡後,吳登科便開始逐漸的將陣型向靠近南塘營的那一側收縮。
可是每一步的後退,就意味著有更多的士卒被占領那一片區域的清軍殺死。義烏營如同冰塊一般在水中逐漸融化,而這又不會像冰塊一般會一點一點的融化到最後,而是即將在傷亡達到一定的比例,亦或者是戰場上出現了什麼不利於己的突發狀況時瞬間崩潰。
義烏營的處境愈加的不利起來,吳登科雖然等來了陳文手中的那一個局的預備隊,但是將他們投入到前線時也只是暫緩了被擊潰的時間,憑藉著義烏營的一己之力,這一趨勢已無法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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