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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情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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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陳文起身後,王翊問道:「輔仁怎麼不再休息幾日?」

「陸老妙手回春,在下已經大好了。再者事關重大,也容不得在下偷閒了。」

這是那個坐在一旁的文官問道:「你是如何知道本官就是王江的?」

猜對了。

陳文舒了口氣,對王江說道:「大蘭山二王,如雷貫耳,怎會不知?再者,副憲的袖口有墨跡,顯然經常處理案牘之事,靴子上有幾個白點,在下揣測是麵粉。如此便不問可知了。」

王江看了看自己的袖口和靴子,與王翊相視一笑。「好一個見微知著。」

「副憲過譽了。」陳文躬身一禮。

在他的印象里,史書上四明山一帶這一年之間出現過的南明三品文官應該有兵部侍郎王翊、李長祥、張煌言和馮京第以及副都御使黃宗羲和王江這麼幾位。

王翊就在眼前;李長祥和張煌言現在應該在舟山;黃宗羲在那次赴日乞師後就已經不在魯監國朝中了,而是和錢謙益一起搞起了「地下工作」;那麼剩下的選項只有馮京第和王江了。

有道是相由心生,根據史書記載的關於馮京第的故事,應該是一個書生氣頗重還有些剛愎的形象,顯然不是他。而且若是馮京第在場那個王升也應該在,畢竟他和王升先前有過衝突,可是陳文先前卻聽說了王升已經在昨天已經下山的消息。

而相較之下,關於王江的記載雖然不多,但是他後來設的那個局給陳文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這副面相顯然更接近眼前的這個人。

此時,王翊問道:「輔仁此來想必有以教我。」

「不敢,在下此來只是為了將昨日未盡之事盡了。」

聽到這裡,王翊立刻正襟危坐,說道:「此刻此地已無第四雙耳朵,輔仁但說無妨。」

陳文想了想,說道:「可否借紙筆一用。」

「那輔仁過來說罷。」

陳文走到王翊桌子前,拿起了毛筆,蘸了蘸墨,提筆在紙上按照他的記憶畫了幅浙江的地圖。

俗話說的好,有圖有真相,沒圖你說個jb。

王翊和王江站了起來,看著陳文的塗鴉,直到他標註了地名才意識到這是張地圖。

陳文見二人的注意力已經被自己所吸引,指點著地圖說道:「監國四年,監國殿下進駐舟山。」

公元1649年,魯監國在福建收復的失地再度丟失,在張名振、阮進、王朝先火併黃斌卿後進駐舟山,戰略上也從恢復福建轉為經營浙江。

「韃子浙閩總督陳錦唯恐浙江再如福建一般,故與固山額真平南將軍金礪、浙江巡撫蕭啟元和浙江提督田雄議定,趁監國陛下於舟山立足未穩,行先招撫後圍剿,先去枝蔓再除根本之策。先前嚴我公的招降只是其中一部分,自今年始對不肯降虜者採取圍剿的策略。」

嚴我公的招降活動是在全國範圍內大規模反清起義風起雲湧,清軍疲於奔命又不善水戰的背景下的必然選擇。由於兩個月前王翊的部將剛殺了嚴我公的勸降使者,將這樣的事和陳文即將要告訴他們的聯繫在一起,便可以提升其話語的可信度。

「而韃子的計劃,分為南、北兩線。」

「南線,韃子以金華總兵馬進寶為主將,領金華、處州、溫州、台州四府綠營及浙閩總督標營中軍副將張國勛所部圍剿溫州何兆龍、金華徐守平、處州葉靈化等部義師。」說著,陳文在地圖上畫了幾個箭頭,分別由金華府治延伸到金華東永山、溫州以及處州。

「當然,本來韃子的目標還有溫州三盤的平夷侯和閩安侯,不過……」陳文搖了搖頭。

平夷侯周鶴芝和閩安侯周瑞是同族兄弟,是故魯監國命令二人一起駐紮溫州三盤,結果卻弄得兄弟鬩牆,周瑞南下投靠鄭彩,後來成了鄭成功的部將,周鶴芝則被上投奔魯監國麾下的水軍大將盪胡侯阮進。

這是魯監國行朝發生的一件很知名的內鬥事件,其結果直接導致了在明年發生的舟山之戰中,舟山明軍被迫分兵迎戰由台州北上的南路清軍。

聽到這裡王江立刻打斷了陳文。「平夷侯和閩安侯怎麼了?」

「難道這件事他們還不知道?又或者是此時根本就還沒發生?」陳文想了想,卻怎麼也想不起來這件事是今年幾月發生的。

既然如此,陳文只得故作詫異的說道:「二位上官不知道嗎?平夷侯和閩安侯水火不容,現在已經分道揚鑣了。」

話音一落,只見王江先是一愣,隨後嘆了口氣,表情有些頹廢,而王翊則全然不為所動。

陳文斷沒有沒有想到王翊竟然會是這個表情,只得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

「下面是北線,韃子唯恐四明山與舟山互為犄角,議定今年九月以平南將軍固山額真金礪帥本部八旗兵及寧波綠營出奉化,以浙江提督田雄帥提標營及紹興綠營出餘姚,會師大蘭。」

「韃子計劃在蕩平貴部後,以大蘭山為中心,游騎四出,掃蕩四明山,不論老幼,一概處死,以防止王師再利用此地。」

在陳文那個時代的歷史上,清軍九月出兵,就是按照陳文提及的方向進軍的,在攻占大蘭山之後進行了血腥的洗山暴行。

而就在這期間,馮京第身死,王江被俘。而王翊在擊退清軍無望之際,被迫前往舟山向平西伯王朝先求援,試圖在清軍雲集四明山之際從海路偷襲杭州。可是等到他第二年初輾轉到達舟山時,王朝先已經被定西侯張名振和盪胡侯阮進殺死。

七月,王翊回返四明山,看到的是「山中諸將,降殺且盡」,而此時,清兵已經開始集結,準備進攻舟山。無奈之下,他只得前往天台招兵。七月二十四「為團練兵執於北溪」,不降,到八月十二,被清軍殘忍殺害於定海。

「而在下也正是為此而來。」

陳文看著眼前面露憂色而陷入沉默的二人,暗自思量著這其中的利弊。

或許我可以做得更多,清軍勢在必得,但是如果王翊可以帶領四明山的百姓暫避鋒芒的話,或許會有更多人能夠活下來。

如果四明山明軍沒有被徹底消滅的話,對於抗清大局而言便能多保留一份力量,而對於自己來說,也是一份資歷和善緣。

陳文沉吟片刻,決定再扔下一顆深水炸彈。

「另外,在下不知道二位上官是否知道,如今定西侯與平西伯不和,雙方業已勢同水火。」

話音方落,王翊和王江幾乎同時開口問道。

「韃子總兵力幾何?」

「舟山之事,你是如何得知?」

陳文說道:「二位上官,在下是先回答哪個問題呢?」

王江先是一愣,隨即抬手示意陳文先回答王翊的問題。

陳文猶豫了片刻,說道:「據在下所知,提標營三千兵,全員出動;紹興綠營兩千人,寧波綠營三千人,應該是抽調部分參戰;杭州駐防八旗四千兵,出兵數量未知,不過應該不會少於兩千。這還僅僅是戰兵,輔兵不得而知。」

陳文根本就不知道清軍出兵多少,因為他看過的書上沒寫這些。既然如此,他也只得按照比較合理的說法儘可能的往多了說。按道理,七、八千的戰兵,輔兵只會更多,這樣的兵力顯然不是大蘭山明軍可以抗衡的。

而此時此刻,陳文的目的很是明確,那就是促使王翊暫避清軍鋒芒。因為歷史上四明山明軍就是在今年幾近全軍覆沒的,以至於到了明年浙東明軍對於進攻舟山的清軍起不到一星半點的牽製作用。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走吧,活著才有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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