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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廣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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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州碼頭,陳奇策和李常榮的水師艦船盡在於此。碼頭上的水師軍營里,江浙明軍的伙房裡抬出的一鍋鍋飯菜送到大營里專門照著江浙明軍軍營的食堂。水師的將士們按照先來後到的順序依次排隊,領取飯菜。

與江浙明軍那般,每頓飯都有一個肉菜,自然也特別的受到水師歡迎。由於此前就出過肉菜消耗過快而導致隊列停滯的事情,有經驗的伙夫們專門多做了些肉菜,但卻依舊是供不應求。

肉食的供應於底層士卒本就可憐,永曆朝清軍席捲廣東,那時的廣東明軍除了被殺或是投降的,盡皆撤到了廣西或是廣東沿海的島嶼、內陸的山區這樣的窮鄉僻壤。後來李成棟反正,但廣東一省也是竭力供應李成棟的本部兵馬,他們這些資格更老的明軍依舊在吃糠咽菜,等到尚耿二藩殺入廣州,廣東義軍的日子就更不好過了。

這些年下來,軍官還要稍好一些,但是士卒們卻常常是飢一頓飽一頓,平日裡能有口飯食就不錯了,最多出海撈些魚,也是先要緊著軍官供應。哪像是現在這般,底層軍官、士卒都是一樣的飯菜,但是每頓飯都能有個肉菜,不管是豬牛羊,還是其他的什麼,肉食的誘惑使得他們對江浙明軍的待遇羨慕不已。

「等越王殿下給咱們分塊就食,咱們遲早也能過上這等日子。」

「得了吧,到時候有肉吃也是軍官們,咱們這幫小卒子不還是吃糠咽菜。」

老兵比之新兵,對於這等實在見過得多了。江浙明軍的營寨他們也不是沒有去過,根本看不見軍官欺壓士卒的現象,總能看見各處巡視的軍法官、監軍官,據說軍法里也有這般的規定,軍官欺壓士卒是要當眾受罰的,上一級的軍官還要受到連帶處分,根本不是說著玩的。

「老哥,你說越王殿下這麼養著咱們,是不是大帥有意日後跟著越王殿下了。」

從參戰伊始,陳奇策和李常榮的部隊就拿上了江浙明軍的糧餉,這對於平日裡也就有口飯吃,軍中所獲銀錢往往都是要用來製造武器的義軍而言,吃糧拿餉往往都是一種奢望。江浙明軍吃得好,餉錢穩定,有軍功還能分地,這對於普通士卒而言可謂是天大的好事。以至於這話一出,周圍的幾個士卒五不把耳朵豎了起來。

掃視了一周,那個經驗豐富的老兵才緩緩說道:「國朝祖制乃是以文馭武、大小相制,按道理咱們大帥是不太可能過去的,就算是咱們大帥願意,上面的郭督師、連總督他們也不可能同意。」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片黯然,豈料那個老兵喝了口湯,繼而壓低了聲音說道:「不過我聽說,越王殿下已經彈劾郭督師他們無能,導致廣東大亂,請天子治罪。那些文官暫時只怕是沒有那個閒心管這些事情了。」

「哦。」

眾人重燃希望的恍然大悟之中,那個新兵卻率先明白了老兵的言下之意。

「那也就是說,還是要看咱們大帥的嘍。」

「正是如此。」

吃飽了飯,閒著無事總有些憧憬和遐思,但卻也是發生在軍營中不少角落裡的片段和插曲。接受陳文節制,那就要進行改編,對於將軍隊視為私產的武將們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陳兄還在埋怨在下答應得那麼爽快?」

留下吃過飯又聊了片刻,陳奇策和李常榮才離開了了陳文的行轅。對於陳文所說的什麼海軍旗下的南海艦隊,他們怎會不明白其中的含義。陳文是在要求他們接受改編,成為江浙明軍的部分,與陸軍並列的海軍下屬的南海艦隊,其實一是在於明廷的舊式水師作為區分,二則是在表明了確保他們的地位。

在中國,陸軍才是決勝的關鍵,水師一向不是很受重視。哪怕是現在,陳奇策水師乃是廣東水師之首,江門大捷更是打出了新會之戰的開門紅,卻一樣不過是個凌海將軍,濫爵如斯的時代連個伯爵都沒混到,由此可見水師在朝廷心裏面的地位。

陳文的言談之中,提及如今沿海已經不只有倭寇,泰西列國的艦船也都有與明軍發生衝突的,西班牙人占據呂宋、荷蘭人占據大員、葡萄牙人占據澳門,威脅已經到了中國的大門口,遲早中國就將要同時面對北虜和泰西列國的南北夾攻,提高海軍地位也是應有之義。

與江浙明軍配合作戰,他們不是瞎子,也能很清楚的看到這個軍事政治集團的生機勃勃。早前的張自盛,在江西時男女老少加一起不過萬餘人,現在已經是國公了,麾下光是戰兵既有上萬。陳文既然願意保證他們的地位,那日後的前途只會更加遠大。

面對陳文的直截了當,李常榮很快就表明了願意歸附的態度,倒是陳奇策還有些猶豫,表示希望考慮個一兩天再做回答。

並非陳奇策將軍隊視之私產不肯放手,今天放手,明天得到的更多的道理他還是明白的。奈何他是武舉人出身,武將抗旨從崇禎朝就並非鮮見,但是陳文如今的實力擺在這裡,就不由得不讓他多考慮到了一些其他的東西。

「越王殿下如今聲勢,功高震主這四個字已經算不得誇張了。我是怕,日後真有那等不忍言之事,到時候我卻還要背上背主忘恩的罵名。」

陳奇策披肝瀝膽,李常榮嘆了口氣,也是默然無語。思慮良久,李常榮才將心中所想傾訴出來:「陳兄,看眼下的形勢,這亂世可能用不了幾年就會徹底結束了。你我二人如今不過是總兵一級的武將,日後如何根本不是咱們能夠決定的。」

「是啊。」陳奇策嘆了口氣,隨即回道:「放在那些士卒眼裡,咱們都是難得的大人物,但是與西寧王、越王乃至是天子,咱們兄弟連個屁都不是。誠如李兄弟所言,日後如何,確實不是你我二人能夠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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