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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尤當報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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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接著一首,幾乎不帶停歇的吟詩作賦,對於陳文和陳文麾下大軍的溢美之詞幾乎將整個梁弄鎮都淹沒了。不過區區三人,抖擻了渾身的解數,愣是把陳文的隨軍幕僚團和王江等人全都比了下去,果然不負才子之名。

「一群見風使舵的馬屁精。」

心中不住腹誹,大帳門口的衛兵的面上卻沒有流露出絲毫的不屑,但是眼角瞟向另一側的同袍之時,卻分明看到了同樣的想法。

只不過,帳外衛兵的鄙夷並沒有影響到帳內的任何人,陳文的幕僚依舊在匯總一切信息,而其他人也在做著他們的事情,其中如黃宗炎、萬斯程和萬斯大更是連之前掛在嘴上分分鐘不離的閹黨餘孽也都拋之腦後了,好像他們從來就沒有說過這些話一般。

「國公今日一戰,足以與西寧王誅殺吳橋賊孔有德相比肩。」

「何止如此,當是更勝一籌。」

「正是,那吳橋賊可沒有帶著滿洲和蒙古的八旗軍啊。」

「……」

帳內依舊在熱烈的讚頌和討論著,勝利者自然有這個資格,甚至就連那些旁觀者也都湊過來分享這份勝利的喜悅。

良久之後,天色已經開始昏暗起來,馬信派回來的報捷使者才趕了回來。

「稟告大帥,末將奉命領天台、黃岩、瑞安三營進攻韃子提標、撫標兩部近八千綠營,激戰三刻,終將其擊潰。時至酉時一刻,三營已進駐永和鎮,共斬首自韃子浙江提督標營左營副將王定國、右營副將李必忠、浙江巡撫標營副將常進功以下一千三百一十九級,生擒浙江提督田雄、後營副將翟渠禮以下四千四百二十八人,繳獲無算。余者,四下逃竄。」

提標和撫標是滿清壓制綠營變革思維的親歷者,這使得他們更是不敢在戰術上有絲毫改變。

落後就要挨打,擊潰他們,並非難事,倒是能夠斬獲如此多的清軍大帥,雖說有些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因為北線戰場到清軍的出發地和逃亡時必然的路徑之地永和鎮之間,正好有清賢嶺和西山卡在路上,地形陡然變窄,就像是瓮一樣,進來了,想要出去可就難了。

按照此前的計劃,如果沒有特殊情況,在擊潰清軍後,明軍需順勢收復餘姚和慈谿,以截斷寧紹道,將這兩個府分割吃掉。

清軍的布置,使得陳文須得知曉追擊八旗軍的情況才能做出決斷。所幸的是,片刻之後,樓繼業的使者也趕回了大營,向陳文匯報他們那邊的情況。

「稟報大帥,末將奉命領南塘、飛熊二營及鐵騎營部分參戰將士和騎衛隊追擊八旗軍。至酉時二刻,兩營進駐湯橋,斬首自漢軍鑲紅旗固山額真吳汝玠以下一百三十三級,俘獲八十一人,繳獲無算。余者,多有向上虞縣方向逃竄。」

由於清軍逃亡時很多都搶到了陣後的戰馬,只要能順利的通過大溪,成功逃脫的可能性不小,追擊戰的斬首和俘獲比較少倒也正常,尤其是和主戰場上近七百的斬首和超過一千的俘獲相比,更是如此。

得到了這個消息,陳文將一眾參謀軍官喚來,在地圖上大致估量了距離,便下達了進一步的命令。

第二天午後,經過了一上午的準備工作,大量的骸骨被收集了起來,埋進了四明湖一戰的主戰場位置的一個巨坑,並立起了一座未經雕琢的墓碑,上書著四明山群英殉國於此的碑文。

誦讀過了黃宗羲連夜趕製的祭詞,俘虜中提督標營的軍官士卒盡皆被提了上來,縛著雙手跪在墓碑的面前。而他們背後的刀斧手們,則等待著陳文的命令。

「四年前,未能與諸君同死於此,實乃余平生之憾。四年後的今天,我陳文以自浙江提督田雄、後營副將翟渠禮以下兩千六百餘兇徒,生祭諸君。望諸君在天之靈,護佑我浙江王師驅除韃虜、光復漢家舊地!」

隨著陳文的一聲斬字喝出,刀斧手便從士卒開始,每百人為一隊將提標營兵拉上來斬首。而那些軍官,則留在最後。

回到了臨時搭建的點兵台上,黃宗羲、王江等讀書人已經臉色慘白已極。勸說,他們不是沒有做過,但是對於陳文而言,今天不光是為了彌補他當年所留下的遺憾,更是要為這些烈士們伸張正義。至於清軍日後會不會死戰什麼的,等八旗軍在四明湖畔慘敗得消息傳出去,就不用再擔心這一點了。

斬首還在繼續,掃視著侍立於兩側的眾將,盡皆流露出了快意的神色,唯有於佑明,倒顯得有些急切。

「鐵騎營第三中隊隊長於佑明。」

「卑職在!」

聽到了陳文的召喚,於佑明連忙竄了出來,一下子就跪倒在了地上。事實上,陳文在昨天將他喚回來,為的就是今天,他自然也是知道。只是一刻沒有聽到陳文的召喚,心一刻變無法安下,此間聽到了召喚,自然是連忙站了出來。

「我問你,還記得你父親葬禮上你說過的話嗎?」

聽到陳文有此一問,於佑明的淚水登時便噴濺了出來,隨即大聲喝道:「卑職至死亦不敢或忘。」

「很好。」說著,冷若冰霜的陳文伸出手,遙遙指向了那一眾等待處死的提標營軍官。「田雄的死刑,由你來執行!」

「末將遵命,末將謝國公大恩。」

浙江明軍之中,由於華夏復興會的存在和推廣,各級軍官之間已經逐漸拋棄了跪禮,甚至陳文也再度發布了命令,申明了軍中無跪禮的原則。然而,當陳文將田雄的性命交給了於佑明的時候,這個年輕的騎將卻立刻就拜倒在了地上,頭磕得如同要將腦袋碰碎在地上一般。

這一幕,在場的眾將沒有任何人感到有異,於世忠曾是他們一同奮戰過的同僚,更是曾教授過很多老牌的炮兵、工兵和參謀軍官觀測的技術。可是在一年前,這個同僚死了,並非是如其所願的戰死在了沙場之上,而是死在了田雄的「細菌戰」之中。

眼前的於佑明,乃是於世忠的兒子,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如今陳文給了這個年輕的騎將一個為父報仇的機會,他們有的只是感動和感慨。區區失禮之處,也是人之常情。

「站起來!」喚起了以叩拜之禮來表達心中感激的於佑明,陳文繼而說道:「你,現在就去把田雄的心給我剜出來。我倒要看看,這個叛徒的心到底是個什麼顏色的!」

「卑職遵命!」

………………

永曆八年五月,浙江明軍為援救復起的大蘭山明軍而大舉殺回四明山舊地。初九日,在數日前一戰擊潰定海總兵標營後,秀國公陳文親率南塘、飛熊、天台、黃岩、瑞安等五營與達素率領的杭州駐防八旗、浙江提督標營和浙江巡撫標營三部一萬四千大軍會戰於四明湖畔。

是役,王師大敗八旗軍及浙江綠營精銳,斬首兩千有餘,俘虜六千餘人,繳獲無算。戰後,陳文以復四明湖之戰血仇為由,斬首提標營俘虜兩千餘人,剜田雄之心為祭,終完成其許下之諾言。

東南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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