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初封(2/2)
中軍大帳內的陳文在示意張俊著人帶曹從龍入營後,便打算儘快結束這次滿清的勸降,不過他剛剛說了兩句場面話,還未來得及引入正題,便與帳中眾將看到一個穿著緋色官袍,上繡孔雀補子的文官狂奔而來。
站在門口的張俊見曹從龍跑來,立刻長刀出鞘,而他身邊的其他親兵亦是如此。刀身的金屬質地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曹從龍跑到近前連忙收住了腳步,只是氣還未喘勻,便大聲喊道:「陳大帥欲降韃子乎,為何不肯承認本官的身份?」
這話說出了曹從龍心中所想,可是在陳文的耳中卻分明誅心已極,聯想到這個時代文官向武將潑髒水的花式手段,只見他拍案而起,大聲怒斥道:「將這狂徒給本帥拉下去。」可是未待處置的話出口,轉念卻想到了此人的身份尚且存疑,只得將尚未出口的下半句改為「關起來」。
待趕來的鎮撫兵將抱著必死之心唾口大罵的曹從龍綁走,怒氣未消的陳文才重新坐下,向那使者繼續剛才的話。
「且告訴王江,人各有志,他願意給韃子當狗,本帥卻是不願。我漢家男兒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既然並非同心同志之人,那麼從今日起便割袍斷義,老死不相往來,就這麼簡單。」說著,陳文便拔出佩劍將官服的一角割取,拋向了那使者。
見那使者的臉色隨著官袍一角的落地登時變得煞白,陳文笑了笑,以著嘲弄的語氣說道:「閣下不必害怕,本帥還要借你的口將話轉達給陳錦和王江呢,自然不會殺你,不至於連臉都嚇白了。」
聽到這話,那使者未來得及解釋,只聽到中軍大帳中陳文麾下的眾將已是捧腹大笑成了一片,大帳中充滿了對敵人的輕蔑和歧視,似有衝破大帳的架勢。
知道需要的效果已經達到,陳文自然也不打算繼續為難使者,只是讓他回去告訴陳錦,勸降的把戲用在他身上乃是浪費時間,而到最後更是直言不諱的告訴陳錦。
「回去還請陳總督沐浴淨首,秋高馬肥之時,本帥自當親領大軍與陳總督會獵於衢州!」
遣人送走了使者,陳文將陳錦的手書扔到一旁,重新拿起王江的信,又讓張俊將王江此前的筆跡拿來細細驗看了一遍,確認了心中所想後不由得長舒了一口氣。
直到此時,陳文才想起還有曹從龍這一碼事,重新換了一套官服,便讓張俊將那曹從龍帶來。
看著曹從龍帶著那一副烈士即將就義時的標準神情昂首進入大帳,反倒是押解此人前來的鎮撫兵卻似乎如跟班一般,陳文真不知道是好氣還是好笑。
於是乎,他只得開口問道:「閣下自稱是兵部右侍郎,可有官憑印信在身,亦或者有什麼可以證明閣下身份的物事,這年頭連宗室都有冒充的,空口白話的本帥卻是不信。」
聽到陳文有此一問,曹從龍冷笑道:「陳大帥可是打算借本官之首為投名狀,那便隨閣下拿去,只是萬勿漏了本官的姓名。」說罷,只見曹從龍自懷中掏出官憑印信,隨手拋在地上。
投名狀三字暗帶譏諷,陳文怎會不知,只是打算好了驗證身份唯恐誤了正事,也只得暫且隱忍,不去理會罷了。
見官憑印信已經掉落在地,張俊只得將其拾起,與陳文的幾個幕僚一起驗證了一番,才向陳文點了點頭。
接過官憑印信看了看,陳文只得嘆了口氣,官憑印信確實是真的,接下來他又問了幾個問題,觀察那曹從龍也不似作偽,只得起身走到其人身前,將官憑印信重新交到他手上。
「曹侍郎勿怪,本帥南下前曾在天津衛聽人提及四川有人假冒楚藩世子,妄圖欺瞞王師竊取神器,宗室尚有人敢冒充,本帥不得不謹慎行事,還請見諒。」
陳文所說的乃是發生在四川的朱容藩之亂,以著這個時代的通訊速度,身在浙江的曹從龍自然是不知道的,也懶得相信陳文的「信口雌黃」。只是眼見著陳文已經確認了他的身份,又擺出了一副道歉的架勢,曹從龍壓了壓心中的怒氣,也只得表示當下確實如陳文所說般人心難測,謹慎一點是好事,他不會介懷。
雙方重新見過禮,已經有所預感的陳文便開口問道:「敢問曹侍郎此來金華,所為何事?」
聽到陳文有此一問,曹從龍的神色立刻嚴肅了起來,只待他輕咳了一聲,畏畏縮縮躲在一旁的兩個從人只得上前,在陳文及其麾下中間面前變戲法一般掏出了聖旨和尚方寶劍。
就在這時,只聽曹從龍喝到:「鎮守大蘭山總兵官,便宜行事,掛征虜將軍印,左軍都督府左都督,世襲浙江都指揮使陳文,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