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二章 巧合,催眠,蛛絲馬跡(2/2)
這張紙上的是他在來的路上,摘抄了一部分傑瑞·吳的資料,以及關於那七個孤兒的相關情況。
詹姆斯疑惑的接過A4紙看著看著,臉色就變了。
在他看資料的這段時間,唐毅什麼話都沒說,安靜的等待著。
直到詹姆斯臉色凝重難看的將目光從手上那份資料上挪開,唐毅才補充道:「這份東西上寫的完全屬實,除了最後那個還沒找出來的孤兒之外,另外六人都被我揪了出來。」
遲疑了兩秒,唐毅還是決定將邦尼被催眠過的猜測告訴他。
倒不是因為希望詹姆斯接下來支持他要做的事,而是唐毅覺得作為一個父親,詹姆斯應該知道在自己女兒身上發生的這些事。
「詹姆斯先生,有一件對您和邦尼來說都很不好的事情,我想我有必要告訴你。您的女兒曾經被人催眠過,而且應該不止一次,如果我沒猜測,對她實施催眠的人,正是她的丈夫傑瑞·吳。」
催眠?!
詹姆斯右手微微一顫,雪茄上的菸灰一下子就掉在了他褲子上。
「能確定嗎?!」
臉色陰晴不定的連著變了幾次,詹姆斯眼中才閃過一道濃烈的殺意盯著唐毅問道。
「能!」
後者肯定的點點頭,作為催眠精通的世界級催眠大師,要是連一個人是否被催眠過都看不出來,那他也就不用混了。
如果間隔時間太長,或許還看不出來,但邦尼最後一次被催眠的時間,按照唐毅估計應該不會超過一個月。
這就好比一個人的褲腿上被狗尿過一樣,只要他還沒換洗這條褲子,一個養狗的人近距離一聞,就能聞出這種特殊的味道。
「催眠?這麼牛逼的麼,我就說邦尼那麼漂亮高傲的小公主,怎麼會看上傑瑞·吳那個老男人,還要死要活的非他不嫁呢。這狗雜碎,也太不是東西了,別讓老子見到他,否則我非宰了他不可。」
牡丹也被唐毅剛剛那番話驚的的瞪大了眼睛,以前他從來不信催眠啊,招魂啊,鬧鬼啊,愛情啊,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可這件事是從唐毅嘴裡說出來的,那就由不得他不信了。
「呼!」
詹姆斯一言不發的抽著雪茄,腦中像放電眼影一般的回憶著自從邦尼跟傑瑞·吳認識之後的種種,以前他也有很多地方想不通,只以為是自己女兒遇到了這一生中的真愛,才會那般不顧一切的飛蛾撲火。
誰都年輕過,誰都愛過,不管愛的那個人是人渣還是什麼其他玩意兒。
詹姆斯也體會過那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奇妙感情,所以儘管他不理解,不同意,最終還是默認了她跟傑瑞·吳的感情和婚姻。
而且後來傑瑞·吳也證明了他是一個有能力保護邦尼的男人。
他的實力、資本和能力,也都讓詹姆斯頗為欣賞。
可他做夢都沒想到,那個曾經讓他從厭惡、抗拒到欣賞的男人,竟然會用催眠那種卑劣齷齪到了極點的方式對待自己女兒。
作為父親的詹姆斯,內心中的殺意越來越濃,越來越重。
唐毅感覺到他情緒上的變化,又適時補充道:「催眠是通過干擾人的腦神經讓人陷入深度睡眠,或者陷入一種特殊的由施術者編織的環境中。催眠原本是一種治療重度失眠、抑鬱、精神疾病的手段,可如果對正常人使用,並且用力過猛的話,就會在一定程度上損害人的腦神經,在短時間內多次對同一個人強制使用嚴重違背被催眠者意願的催眠行為,甚至有可能導致被催眠者精神失常。」
「精神失常是什麼意思,九哥,你是說邦尼會變成一個瘋子或者神經病?」
聽得入迷的牡丹在唐毅話音剛落就下意識瞪大眼睛問道。
不過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因為坐在對面的詹姆斯正殺氣騰騰的冷冷盯著他。
「沒那麼嚴重,據我觀察,邦尼小姐距離精神時常還早,不過她現在的情況應該已經損傷到了部分腦神經,詹姆斯先生,邦尼小姐最近是不是易怒,走神,發呆,因為一點點很小的事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詹姆斯再次呼出一大口濁氣,迎上唐毅的目光心疼的點了點頭。
「那倒還好,如果治療及時的話,很快就能恢復正常。」
唐毅也輕輕鬆了口氣,如果邦尼已經表現出一些特別過激的行為,比如虐殺小動物,經常做噩夢等,那情況就嚴重了,再想治療難度就大的多了。
直到現在,唐毅才總算知道為什麼傑瑞·吳會一直住在美高梅賭場酒店,而不是跟邦尼生活在一起了。
如果對邦尼施展催眠術的人真是他,那他心裡就一定非常清楚,現在邦尼的神經和情緒都已經非常脆弱,稍一撩撥就有可能崩塌爆發。
跟這樣的人一起生活,沒有一顆強大到極致的內心,和一顆不怕半夜被對方用剪刀咔嚓了的決心,估計會比對方更先變成神經病。
接下來,詹姆斯向唐毅詢問了半個多小時關於催眠傷害和治療的專業問題後,才揉了揉太陽血,一臉疲憊的苦笑著說了聲抱歉將話題重新拉回正題。
「唐先生,沒想到您年紀輕輕竟然還對催眠有這麼深入的研究,佩服!你們今天專程來我家裡,應該不僅僅只是為了告訴我邦尼的事情吧?」
詹姆斯不愧是見慣了大場面的人物,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前面兩任妻子和孩子死在他懷裡的事都經歷過了,女兒被人催眠又怎麼可能打的垮他。
既然已經聊到這個份上,唐毅也不再拐彎抹角,而是單刀直入的說道:「我懷疑傑瑞·吳十幾年前暗中培養的最後一個孤兒,就是您那八個義子之一,我希望您可以把他們八個人的準確資料交給我。您應該明白我的意思,我要的是他們的真實資料。」
拉斯維加斯既然被譽為罪惡之都,那麼凡是到了這裡的亡命徒就不可能再繼續使用自己最初的真實身份,而是偽造身份隱姓埋名重新開始。
唐毅用腳指頭都能猜到,如果傑瑞·吳當初暗中培養的最後一個孤兒,就是詹姆斯的八個義子之一,那個人肯定對外隱藏了真實身份,但詹姆斯在收他之前必然會調查清楚身世。
將一個不清不楚的人放在自己身邊,唐毅相信這位賭城大亨不會這麼弱智和愚蠢。
而那人既然想在詹姆斯這顆大樹下隱藏和乘涼,也肯定不會傻到用偽造的身份來投奔。
這也是唐毅今天來拜訪詹姆斯的最主要原因之一。
願望成真系統並非萬能,它只是一個輔助性的系統,許願的前提是必須得有許願載體和目標,這兩樣缺一不可。
連對方名字都不知道,這願還怎麼許?
靠篩選和排除法來確認最後一個孤兒的身份,那無異於大海撈針。
「我八個義子中有人是傑瑞埋的雷?!這......你會不會搞錯了?」
詹姆斯臉色一凌,這個消息比他知道自己唯一的寶貝女兒被人催眠過還要震撼。
要知道他那八個義子可都是千里挑一甚至萬里挑一選出來的,身世背景他也做過全面的調查,而且這些年每個義子都忠心耿耿,把各自手上的場子也都打理的井井有條。
「確實,我不敢百分百肯定,暫時也沒有任何證據。所以今天才冒昧打擾,希望詹姆斯先生能助我一臂之力,將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定時炸彈給找出來。我和傑瑞·吳的恩怨和矛盾您都清楚,我相信您現在也恨他入骨。現在傑瑞·吳像一隻老鼠一樣躲在暗處,誰都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幹什麼,如果不趁早將那顆定時炸彈找出來,我們誰都睡不踏實。」
唐毅這話倒是說的半真半假,他之所以迫切的想要找出最後那個孤兒,並不是怕報復或者其他,而是想追回另外那25億美金。
只要把錢係數追回來,後面的事就跟他沒關係了,自然有其他人介入處理。
沒有了保命符的傑瑞·吳,就算唐毅不找他麻煩,他能活過一個月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到時候引渡回國接受國家和人民的審判,對他而言或許才是最好的結果。
「我剛才給您的那份資料你也看了,傑瑞·吳是從13年前就開始暗中培養那七個孤兒,根據時間推算,他手下最後那個孤兒來拉斯維加斯的時間應該不出超過10年。詹姆斯先生,您這十年間有收過義子嗎?」
詹姆斯遲疑了一下,還是點頭道:「有。最近這十年我一共收過三個義子,其中一個在六年前被人暗殺,另外兩個現在都在幫我打理賭場的生意。」
「這就對上了,我們華夏有句老話,叫做日防夜防家賊難防,我想傑瑞·吳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剛到拉斯維加斯沒兩天就會選中您和邦尼作為目標。換句話說,他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預謀。要做到這些的前提,就是對您和您家裡的情況知根知底,還能隨時了解你們的行蹤。所以我才猜測他手底下最後一個孤兒就在您身邊。」
「以傑瑞·吳那種從十三年前就開始暗中培養孤兒的深謀遠慮性格,提前幾年把一個孤兒放在您身邊,也不是不可能。」
唐毅越說詹姆斯的臉色就越難看,因為唐毅的分析有理有據,並不是無中生有,而是通過結果在反推過程。
聽完唐毅這番分析後,詹姆斯後背沒來由的沁出了一層冷汗,他雖然嘴上不說,心裡已經相信了這種推測。
可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恐怖了,這就好比被獵人盯上的獵物一樣,那顆要命的子彈不是沒從槍膛里射出來,而是對方還處於瞄準狀態,等獵物吃的膘肥體壯在開槍獵殺。
任何一個人被別人當成獵物一般瞄準了那麼多年,恐怕猛然知道的那天,心情都不會比詹姆斯輕鬆多少。
要知道七八年前的傑瑞·吳,還什麼都不是啊!
「他到底在謀劃什麼?」
詹姆斯忍不住在心裡問自己。
權利,金錢,地位,賭場......
還是其他什麼?
但這一刻詹姆斯很清楚,自己已經不想知道傑瑞·吳到底想要什麼了,因為他只想將那個一直潛伏在他身邊的孤兒找出來,親手擰下他的腦袋,然後從他肛門裡塞進去。
親手!
還有傑瑞·吳那個狗娘養的,他也一定要親手擰下對方的腦袋。
為了邦尼。
也為他自己。
詹姆斯的表情不斷變幻,眼神一會兒殺氣騰騰,一會兒兇狠毒辣。
唐毅沒有打斷他,任由他放飛思想,任由他在腦子裡發狠。
等詹姆斯將自身情緒調整好之後,主動詢問他關於傑瑞·吳手底下最後那個孤兒的情況,唐毅才將自己知道的一些秘辛,有所選擇的告訴了他。
「呼......」
「唐先生,一會兒我就把最後收的那兩個義子的資料發給你,但我有個要求!」
最後呼出一口濁氣後,詹姆斯坐直身體陰惻惻的盯著唐毅冷聲說道。
「請說。」
唐毅做了個請的手勢,已經大致猜到了他可能會提的要求。
「我不管你這麼費勁的想要將那個雜碎找出來是為了什麼,但你必須保證辦完你要辦的事情,得到你想得到的東西後,把人交給我!還有傑瑞那個狗雜種,他的處置權也必須歸我!」
從詹姆斯陰森冰冷的語氣中,唐毅甚至已經提前看到了傑瑞·吳和最後那個孤兒的下場。
他很想當場答應詹姆斯的要求,但他沒這個權利。
因為那層隱藏身份的原因,他說出的話才一定層面上已經不單單代表他個人。
沉吟了片刻,唐毅才轉了個彎的說道:「詹姆斯先生,我只能保證揪出潛伏在你身邊的那個孤兒,拿到我必須拿的東西後,不會再以任何方式插手這個傢伙和傑瑞·吳的任何事情,至於有沒有其他什麼人想要他們的命,這一點我無法保證。」
「只要你不插手就足夠了,後面的事我自行處理,在拉斯維加斯我要是連這麼點事都辦不了,那這幾十年我就算白混了!」
詹姆斯自信十足的冷冷一笑,得到唐毅的保證後,他也不再多說,當著唐毅的面給古堡里那個老管家打電話交代了幾句,很快後者就送來了兩個文件袋。
詹姆斯示意老管家將這兩個文件袋直接交給唐毅,後者道了聲謝,當著詹姆斯的面拆開文件袋開啟時間翻倍的狀態,取出裡面的資料認真看了一遍,便將文件袋還給了老管家。
「詹姆斯先生,今天打擾了,今天之內我會給您準確消息,告辭。」
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之後,唐毅便跟牡丹起身告辭,然後由詹姆斯親自送出古堡大門,再由老管家送出莊園。
從詹姆斯的莊園古堡出來,唐毅用力扭了扭脖子,抬頭看了看太空中的一縷陽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淺笑自言自語道:「終於快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