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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節 月香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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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敬倫的計劃一環套一環,每一步他都做的極其仔細,因為這件事太難,必須謹慎。

而且每一步的情報工作他都做的十分細緻,絕對不能容許出一點差池,他早就在計劃除掉巴夏禮,那麼他肯定早就開始暗暗查找巴夏禮的動向。

他知道巴夏禮是一個相當張揚的人,十分傲慢的人,尤其是在中國,毫不掩飾的展現一個英國貴族的傲慢,當然現在他還不是貴族,但不妨他心中已經將自己當作了英國貴族。

他認為自己高人一等,藐視所有中國人,但在真正的英國貴族跟前,卻往往能保持一副前輩的姿態,所以中國人和英國人對他的評價極為極端,甚至法國人都認為巴夏禮是一個彬彬有禮,工作認真很有幹勁,對英法聯軍維持廣州極為重要的一個人人物。而中國人則人為巴夏禮是一個粗暴不堪的強盜,能做出抓商人辮子倒拖的事情,這種人肯定不能稱為文明。

這些朱敬倫並不關心,他細心的發現了巴夏禮的一個動靜,經常出入廣州最大的青樓,東堤的月香樓。

在小東門沿街的一個茶樓上做了半個時辰,終於看到了巴夏禮,看來今天巴夏禮又要去城外找姑娘了。

朱敬倫立刻跟隨了下去。

東堤沿江一帶,從小東門直到大沙頭,停泊了數千艘花船,是廣州最富特色的紅燈區,不過從道光年間開始,一些花船也開始在陸地上建館營業。而且越是體面的青樓,就越要在岸上有館舍。

月香樓就是如此,年輕的鴇母趙月香十年前才搬上岸,但是卻發展極快,短短十年間大浪淘沙,她已經成了廣州城外最大的青樓了。

巴夏禮一人身在萬里之外,找女人是平常事,就連大清的官員都經常來這地方玩,更何況更開放的洋人了。

前段時間朱敬倫忙著其他事物,也只是知道巴夏禮市場來青樓,但是卻不知道更多的情形,眼見其他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他就盯上了巴夏禮。

這已經是他第三次尾隨巴夏禮出城了,朱敬倫也不擔心巴夏禮看到自己,真的照面了,他甚至敢打個招呼上去。沒看到廣州地方官員,逛青樓的時候,甚至是頂戴花翎嗎?大清律中可是明言禁止官員來這種地方的,律法規定是杖責六十,可是那些條文早就成了空文。制定條文,執行條文和逛青樓的都是這些文官,誰會認真執行?

官員都逛,朱敬倫逛青樓那就更正常了,反正都是下班時間,誰管得著誰啊。當然這些都是瞎擔心,就算照了面,巴夏禮也絕對不會看朱敬倫一眼,他眼中沒有任何中國人。所以朱敬倫更沒有什麼擔心的了,大大方方的尾隨巴夏禮。

當然如果真有一個放心的人,朱敬倫也不至於親自動手,可惜他不能完全放心林莊,這時候他就更想念侯進了,如果侯進在這裡,做這種事情也許比自己更合適。

青樓是污穢之地,不是說這裡有多髒,而是這裡的人情複雜。從古至今,青樓與官場,都是最污穢的地方,古今中外沒有例外。

因此這地方聚集的人,也是三教九流,這地方向來就是江湖。

月香樓門前就有許多閒雜的江湖人,比如大門左側不遠有一個擺著測字招牌的算命先生,穿著破舊的黃色道袍,假裝道士。

朱敬倫眼裡並沒有這種人物,他剛才看見巴夏禮走進了月香樓,只等片刻他也會進去,然後試探一下巴夏禮跟哪個姑娘接觸,每日都幹了什麼。但卻被算命先生突然攔住了,也好,朱敬倫正想做的自然一些,就跟算命先生攀談起來。

「我觀先生非常人!眉宇間有英氣。他日必能一飛沖天。敢請先生賜字一觀。」

算命先生照常的開場白。

朱敬倫笑了笑,提筆寫下了一個朱字。

算命先生道:「先生要測什麼?」

朱敬倫想了想道:「測姻緣!」

在青樓門前測姻緣,頗有一番趣味,他本就是玩的。

算命先生也笑了笑,妝模作樣一番。

「朱字頭為人,偏一個未字,先生家中確實缺了一人,尚未婚配啊。」

朱敬倫並不意外算命先生能看出自己未結婚這件事,這種人可太懂得察言觀色了。

但他還是抬槓道:「先生怎知我未曾婚配,在下來此,不過是相中了樓中一姑娘,想討一方室人。」

荊人是正方,室人指代小妾,西門慶埋葬李瓶兒的時候,本想寫荊婦,被人勸阻後,才寫了室人,但依然按照正妻之禮安葬。

算命先生道:「先生說笑了,先生並未娶妻。」

朱敬倫撇著他的眼睛打趣道:「你真的能從字面上看到我未娶妻?」

算命先生也不露怯:「此乃天機!」

倆人對視一番,朱敬倫哈哈笑起來:「你能不能看出來我不知道,但我能看出來,今天你要再不開張,你的肚子就要挨餓了。」

算命先生臉色瘦長,而且皮膚發黃,最關鍵的是朱敬倫體內的機械體對生命氣息極其敏感,讓朱敬倫能清晰的感覺到這個算命先生極其營養不良。

時間也差不多了,朱敬倫隨手扔出一塊碎銀,一兩不足的樣子。

「拿去吃飯吧。在下要去看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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