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節 意外(1/2)
對朱敬倫來說,侯進突然來到廣州是一個意外,他雖然很想讓侯進來廣州幫他,但是侯進遲遲不來,他的計劃中原本已經沒有了侯進。
但是侯進來了,所以他適時的修改了計劃,如果侯進不來,他打算親自做某些事情,既然侯進來了,他就打算讓侯進做一些事情,他知道有些事情侯進做起來比自己更合適。
在朱敬倫的印象中,侯進是一個人渣,心狠手辣,但是內心脆弱,他記憶中侯進曾經生生的把一個英國兵的心挖了出來,那是在戰場上,他是在通過這種殘忍來證明自己不脆弱,事實卻反而暴露了他內心的卑微。
這種人什麼事都敢做!
但他來到月香樓並沒有看到侯進,他也不知道侯進在什麼地方,也許在某個姑娘的閨房中逍遙快活。
他不著急,他打算在去墨琴房中看看。
墨琴的房間跟幾天前相比,又有了一些不同,作為一個老姑娘,除了沒有丫頭伺候,她的房間顯得過於奢華了一些,可以看到梳妝檯上不止一個的首飾盒子,看到嶄新的古琴,以及換了一遍的紗帳鋪褥。
朱敬倫現在已經知道,這些都是別人送的,卻不是巴夏禮送的,但一切都跟巴夏禮有關係,那些希望能巴結上巴夏禮的人希望巴夏禮能夠愛屋及烏,感受到他們的善意。不過月香樓里的鴇母似乎不為所動,竟然沒有給墨琴派姑娘來伺候,讓探聽這一切的方山都很奇怪。
朱敬倫沒有在墨琴房中久留,他不是來會姑娘的,既然墨琴已經把他當成跟其他商人、甚至官員一樣試圖通過她巴結巴夏禮的人,他所幸裝到底,他送給墨琴一副別人送的古畫,然後隱晦的表達了一下希望墨琴能在巴夏禮面前說說自己的好話,然後就走了出來。
之後他讓三跳子給他找了一個雅間,找姑娘來彈琴聽曲。他是一個人,方山被他打發走了,並且在進樓前就交代了,讓方山裝作不認識自己。老實說,他不是不信任方山,也不是怕方山跟洋人有關係。只是他要做的這件事情的重要性,不可能讓他隨便託付給一個剛剛認識的人。
聽了片刻的琴曲,一個人走了進來,是侯進。他不意外,因為他就是在這裡等侯進的。他知道侯進就在某個角落等著他,會自己找上來的。
「公子,這人太無理了,非要闖進來!」
三跳子跟了進來,跟朱敬倫道歉。
侯進直接對朱敬倫笑道:「果然是朱兄,方才看到像你,來這一看果然是你啊。」
朱敬倫也笑了:「是侯兄啊,多日不見風采依舊,不想在這裡見到了。」
侯進這時候瞪了剛才一直阻擋自己的三跳子:「看到沒有,還在這裡戳著幹什麼?」
三跳子裝作為難的看向朱敬倫:「這,這,公子你看?」
朱敬倫道:「好了,你出去吧,這是我朋友,碰到了剛好說點事。」
三跳子這才離開。
接著朱敬倫又擺手示意彈琴的姑娘出去,順手給了二兩碎銀子。
房間中只剩下侯進和自己後,朱敬倫才開口說道:
「侯哥,這裡的情況你都清楚了嗎?」
侯進道:「差不多了。你到底要我做什麼?」
朱敬倫一點都不隱瞞:「我要你幫我辦一個人。」
侯進問道:「那個方先生?」
朱敬倫遙遙頭:「不是他,辦個洋人!」
「洋人?」侯進一頓,馬上道:「巴鬼?」
巴夏禮在月香樓出入,這種事他自然知道,朱敬倫讓他在這裡待了三天,讓他盯一個人,卻又不打算辦那個人,又說是辦一個洋人,侯進馬上就反映過來,朱敬倫要對洋人動手。
朱敬倫點點頭:「沒錯,就是巴鬼!」
侯進直接問道:「要活的,要死的?」
他說的痛快,對廣州城中有絕對影響力的一個大人物,好像伸手提一隻雞一樣。
朱敬倫可沒那麼輕鬆,鄭重強調道:「要活的。你可別太大意。巴鬼身邊隨時都有衛兵,這附近少說也有五百士兵不斷活動。如果抓不到活的,弄死也沒關係,但是得讓人知道巴鬼活著。」
侯進道:「你放心,肯定給你弄個活的。你就說什麼時候動手?」
朱敬倫道:「越快越好。」
他等不了了,時間拖得越久,他就越感覺到不踏實,尤其是最近變故太多了,首先是被那墨琴察覺到自己對巴夏禮有興趣,還被一個算命先生察覺到自己在跟蹤巴夏禮,鬼知道自己做的事情,被多少有心人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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