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節 誰來準備黃袍(2/2)
「是啊都發兵境外了,繼續打廣東的旗號肯定不行,也到了讓三軍將士知道他們為哪面旗幟而戰的時候了。」
不等朱敬倫感嘆完畢。
方山幾乎是蹦起來直接又砸了下去,跪在地上俯首貼地:
「臣,恭請陛下登基!」
朱敬倫答應了,就是答應做皇帝了,就是答應帶他們逐鹿中原爭霸天下了。
朱敬倫心中暗自嘆了一口氣,他早就想過這天了,但是當下了這個決定之後,他反倒沒有什麼興奮的感覺,倒是鬆了一口氣一般,這件事一直以來竟然是一塊壓在他心頭的石頭,頓時輕鬆了下來。
至於做皇帝,他覺得他沒有選擇,不是他矯情,不把皇帝的尊容放在眼裡,只是一個在共和國前期成長起來的人,皇帝一詞在他心中貶義多過褒義,但理智的選擇是,在此時此刻的中國,你只能選擇用皇權來維繫國家,搞共和那是扯淡。
他的感傷就來自於這裡,匯成一句話就是,「我到底還是做皇帝了」。
朱敬倫看著方山跪了很久,跪到不自然的時候,才輕輕說道,「起來吧」。
方山跪的腿疼,但他沒有在意,他把這當成強迫別人當皇帝的代價,跟要做的事情相比,這個代價微不足道。
「很多事情比登基重要的多,馬上召集伍崇曜、陳芝廷,過來開會。」
方山走到門外,對侍衛耳語幾聲,示威馬上去傳話,陳芝廷和伍崇曜很快就跑進了巡撫衙門。柏貴來到廣東後,朱敬倫就搬出了張家,跟柏貴住在一起,方便控制這個兩廣總督,同時也給外界一種他們是一體的政治意義。
陳芝廷和伍崇曜進到朱敬倫的書房中,迎接他們的第一句話就讓倆人感覺有如五雷轟頂一般。
「我們該建國了!」
朱敬倫這麼說。
陳芝廷跟伍崇曜都愣在當場,但倆人的想法決然不同。
陳芝廷是矛盾的,作為一個舊時代的既得利益者,他哥哥是清廷的戶部主事,他是清廷的舉人,陳家不但時代書香門第,而且通過兄弟倆的身份,他們算是官宦世家了,未來幾代都會是當地望族,所以陳家在英法聯軍入侵的時候,是堅定的站在官府一邊的。
伍崇曜不一樣,他家是是世家大賈,財富上是頂級的,地位上是底層的,這種財富與地位的極端不匹配,讓他們心理擁有巨大的落差,一方面舊時代給予了他們極大的物質財富,另一方面越是富裕,就越是渴望尊崇,富但不貴不是常態,誰都渴望富且貴的人生。
但是倆人長久以來,都知道朱敬倫遲早會走上這一步的,所以陳芝廷心中頓時升起,「還是走上了這一步」,「真的走上了這一步」,以及「終於走上了這一步」,他也輕鬆了,扣動扳機不可怕,可怕的是扣動扳機之前的煎熬,他有一種終於結束了的感覺。
伍崇曜則是驚喜,一種大商人終於到了買賣收穫期的感覺,一種「終於來了」,「可算來了」,「真的來了!」這樣一種在期盼中贏得豐收的感覺,所以伍崇曜心中沒有矛盾,一瞬間的震驚之後,他第一時間跪在地上。
「微臣恭賀陛下建基立業,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陳芝廷這時候才醒悟過來:「陛下萬歲萬萬歲。」
方山也跟著跪著,跟著磕頭,等別人喊完了,他第一個說話。
「啟稟皇上,陛下登基稱帝當定國號,頒禮儀,祭祀天地,昭告天下,還要請番邦觀禮。微臣不才,敢情司禮大臣一職,為陛下效犬馬之勞。」
方山想把事情趕緊定下來,他覺得禮儀這東西,他在這些人里最懂,當仁不讓。
朱敬倫擺擺手:「這些事情你們商量著辦。伍部長,你去通告各國,遞交國書。陳大人,你通令各縣,告示全民。大事就這些,至於登基大典那種事,你們看著辦吧。」
說完徑直走了出去。
一干人晾在裡面,面面相覷,就這樣讓他們做主了,這不像朱敬倫一貫的風格啊,他向來很有主意,或者很不喜歡別人幫他拿主意,他喜歡給別人定規矩,但還沒見過別人給他定規矩的。
不過轉頭一想,他們覺得也對,黃袍加身這種事,從來可不就是手下來準備黃袍嗎,哪有當皇帝的人自己找裁縫做黃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