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二節 災情(2/2)
他跟著大明的救災隊進入一個遭災的村子,現村子裡已經少有人煙,要麼餓死了,要麼就是被大明救災隊給救走了,只是在村子裡看到了不少官府張貼的告示,宣布巡撫有令,任何人膽敢行兇搶劫,各村鎮腦有權對搶劫者就地正法,李提摩太認為是這個原因導致犯罪現象出奇地少。
李提摩太不知道的是,其實根源並不止於此,主要是地主家也沒有餘糧,才讓老百姓犯不著去搶大戶了。一切的根源還是鴉片,這個英國人強行帶進中國的魔鬼,成為中國近代史上抹不過去的噩夢。
無法阻擋英國人販賣鴉片的清政府,從1859年頒布了《徵收土藥稅厘條例》,國內鴉片種植由此合法化。短短十餘年間,山西農民「棄田之半以種罌粟」,而且因為種罌粟比種糧食掙錢,「往往以膏腴水田遍種罌粟,而五穀反置諸磽瘠之區」,災荒之前,山西已成為本土鴉片的重要產區。滿清御史劉恩溥說山西的狀況是「數十萬頃膏腴之田,幾無樹藝五穀之土」;當地人估計:「自罌粟盛行,每縣之田種罌粟者不下十之三、四,合全省土田計之,應占十五萬頃」。山西巡撫張之洞現:山西遍地種植鴉片,「幾於無縣無之」。
大半土地,而且是最肥沃的土地,都用來種植鴉片煙土了,糧食產量本就不夠,遇到災荒,尤其是周邊省份都遭災的情況下,山西人不餓死才怪了。
尤其是鄰省出於恐慌,當地政府嚴禁糧食進入山西,更加重了山西的饑荒。災荒跟山西一樣嚴重的河南,同樣也跟山西一樣是鴉片的重要產區,河北和山東種植鴉片的數量也為數不少,可以說種植鴉片越多的地方,這次災荒就越嚴重。
整個山西省,真正還能找出糧食的,就剩下那些富豪之家,比如富甲天下的晉商群體。但他們此時自保有餘,救濟不足,根本無力救災。
比如日升昌、大盛魁之類的晉商家族,他們都躲在自家的大院的高牆之後,他們堅固的大院如同堡壘,飢餓的,沒有組織的民眾,根本就攻不破。
這些富商在過往行商之中,本就一直跟草原上的各種匪幫打交道,擁有很強的應急經驗,災荒一起,他們就僱傭了武裝,跟他們合作經商的有大批的鏢局,此時都進入他們的院子,保護他們,同族也都武裝起來,地方上的鄉親也都組織起來,進入他們的碉堡,保護他們,也保護他們的家鄉不被往來的流民破壞。
當然他們也不是完全沒有作為,大多數晉商家族,此時都在自家大院之外,開設粥棚,救濟災民,這也算是山西富商的傳統了,每遇到大災之年,他們總會救濟災民,這在一定程度上緩和了饑民對他們的憎恨,保護了他們自身。
造成的結果就是,大批饑民習慣性的往當地有名的晉商大院處聚集,大家都知道在這裡能吃到一點食物。
於是一座座晉商大院,就變成了一處處救濟站,反倒讓救濟站的工作條件得到了大大的改善。
山西巡撫是張之洞,此人雖然看大明也不順眼,可是一來朝廷有命,二來救人總是好的,所以相對其他地方,他配合大明的救災行動還算積極,不但派人張貼告示,引導災民往鐵路附近流動,還通知各個晉商家族,讓他們跟鐵路公司救災隊通力合作,盡力多活三晉之民。
在當地官府,晉商和豪族,以及鐵路公司的通力合作下,三個月後,饑荒的勢頭被遏制住了,死人現象開始變少。
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是,大明的鐵路線從北延伸到了南邊,貫通了山西全省,即便是腹地也能得到物資補給了。
讓李提摩太惋惜的是,儘管鐵路已經在這次救災中奇蹟般的揮了主力作用,但當地官府依然對鐵路充滿了牴觸。
最近反對的聲音更是甚囂塵上,因為大明開始修建第二條鐵路,這是一條平行於救災鐵路的線路,儘管依舊打著救災的旗號,可是這是一條永久鐵路,大明開始採用正規的方式,建築路基,架設橋樑。
這種情況,讓一些多少了解鐵路的知識分子警覺,他們認為大明將通過鐵路,控制大清江山。
這樣的說法甚囂塵上,不但鄉野盛傳,就是滿清朝堂上,也一片聲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