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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六節 不要讓人絕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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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代是一個轉變的時代,最先轉變過來的一群人有很多,而大明的官府竟然就位列其中,原因很簡單,官員們看到採用了新的生產方式讓國庫豐盈,使用新的徵稅方式竟能廢除兩稅,總之一句話,用新的東西讓國家強大了。天籟小『說www.『⒉

哪怕從個人角度來講,官員們也現,鼓勵展工業,是最快,最沒有危險的一種撈政績的方法。當自己的轄地,在短短几年之間,稅賦增加一倍的話,而百姓卻沒有被盤剝,這怎麼說都是一種政績。

所以官府對這次事件的處理,打算使用快刀斬亂麻的方式,迅、強硬的解決問題,方法就是儘快進行審判,然後將幾個燒窯工流放。

他們之所以決定快,那是因為他們感覺到一股**的輿論正在形成,這股輿論甚至比上次錦綸堂事件還要大。

錦綸堂那次畢竟是商人在鬧事,直接鬧事的人並不是工人,而是一群見不得人的流氓,因此儘管那次事件牽扯到的工人數量幾十萬人,可輿論上多少還是兩邊倒。

但這次不一樣了,根據刑部的審訊,這些人真的就是一群燒窯工。人數倒是不多,只有三十多個,是附近時代燒窯為生的一個大宗族。

他們家從明代起就開始燒窯了,他們的老窯口在新安的鷹嘴山下,燒制的青磚過去行銷新安、東莞兩地,養活了全族上下三百多口人。

但現在生計日蹙,年關將近,可是窯場一年來就沒開過幾次火。一群苦悶的年輕人聚在一起多喝了幾杯,壯了膽子,來了脾氣,越說越氣,就有人提議要砸磚廠,就這麼來了。

他們的境遇是值得同情的,可是他們的行為是不能原諒的,有錦綸堂前例在,官府認為向公堂訴告他們,很容易就能結案。

但社會輿論起來了。

尤其是幾個月前,在曾國藩處理天津教案中精神信仰崩塌的一群老夫子,突然好像找到了共識一樣,他們第一批站出來為燒窯工說話。哪怕有人認為燒窯工做的不對的,此時也不敢站出來說話。因此輿論竟然出現了一邊倒的支持燒窯工的聲音。

這給政府帶來了巨大的壓力。

面對輿論一邊倒的**言論,陳芝廷都慌了神了,這時代的官員,誰不在意名聲呢?曾國藩那樣休養極深的大儒,都會因為天下人的漫罵而病倒,陳芝廷的養氣功夫遠不如曾國藩,他有點無法決斷的感覺。

他習慣在無法決斷的時候來找朱敬倫,他本就不是一個強硬的官員,甚至遠遠比不上丁日昌這樣的滿清官員。

「他們犯法了對嗎?」

朱敬倫問他。

陳芝廷點點頭。

「那關你什麼事?」

陳芝廷馬上不懂了,皇帝這是什麼意思。

朱敬倫嘆道:「他們犯法了,自然有司法程序,你操那麼多心有用嗎?你想干涉司法嗎?法院歸你管嗎?」

連聲質問讓陳芝廷如同醍醐灌頂,是啊,這些事不歸他管啊,抓人、審人,那是刑部的事情,確實還算六部分內之事,可是法院並不歸六部,朱敬倫當初直接劃到了門下省,算是監察部門。

可問題是天下人現在罵的是官府,說的是官府昏庸無能,說的是奸佞當道,他陳芝廷是尚書令,他是宰相啊,罵官府不就是罵他,而且真的有人指名道姓罵的。

「你這城府還真是太欠了,當官哪有不挨罵的。只要他沒有指著你的鼻子罵你,就當沒聽見吧。罵我的比罵你的多多了,我要是天天想這事,還活不活了?」

朱敬倫沒說謊,罵朱敬倫的多了去了,但大多是大明之外的讀書人,對那些人來說,朱敬倫現在就是逆賊。

陳芝廷嘆口氣:「那我能做點什麼呢?」

他真的不想挨罵了。

朱敬倫嘆道:「給那些家屬一些照看吧。不能讓孤寡坐困,讓貧弱待死啊。」

陳芝廷點點頭,情況已經很清楚了,不清楚的地方報紙也早就講清楚了,那些人真的是窮苦的燒窯工,真的是日子過不下去了,這一年來大多數人都是靠著打零工為生,明明是手藝人卻不能用手藝吃飯,才做下這等錯事。按現在的法律,他們流放無疑了,可他們的兒子怎麼辦,妻子怎麼辦,還有老父母怎麼辦。其中大半人正是生活壓力最大的那批人,家庭情況也是最差的。稍微好一些的,也不至於憤怒到這種地步。

可是陳芝廷有一個顧慮:「如果犯人的家眷反而得到政府照看的話,這不是助長犯罪嗎?」

這就是從政治角度出了。按照故老相傳的做法,中國法律講株連,而不是撫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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