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節 遺留問題(2/2)
朱敬倫也從沒想過要殺侯進,殺了這個人影響太大,儘管這個人沒什麼本事,但是他身居高位,最關鍵的是他的身份很特殊,他是朱敬倫起家時候就跟著朱敬倫的,在朱敬倫起家之前還跟朱敬倫一起打過仗,是別人眼中朱敬倫的生死弟兄。
如果侯進被判死罪,確實能夠彰顯法律的權威,讓大家對法律感到恐懼,連那麼顯赫的認為都得伏法,誰還會懷疑法律的力量呢,就好像蕭朝貴殺父母立威一樣,太平軍士兵的紀律性比清軍更強。
可是一旦殺了侯進,外界還會把朱敬倫看作是一個無情無義的人,朱敬倫必須在法律權威和自己這個皇帝的威信之間進行巧妙的周旋。
如果是西方社會他就沒有這麼多煩惱了,即便是一個親王犯罪了,該流放流放,沒人會說什麼,西方人連皇帝都可以流放,更別說其他了。但這是在中國,在一個人情社會,中國的皇帝也不是西方的國王能夠相比的。
東方的皇帝不但是政治領袖,還是宗教領袖,是天子,身上肩負的是政權和神權雙重色彩,一旦大家認為自己的皇帝是一個冷酷無情之人,這不利於一個包容的政治氛圍形成。
所以對侯進的審判一直讓朱敬倫很頭痛,最後無論怎麼判決,似乎他都要損失一些什麼,不是法律的權威就是他個人的威望。而兩者他都損失不起,不是他好面子,不想讓自己的權威受損,而是他很清楚,在中國傳統中,皇帝的威望對國家的穩定意義大於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在中國歷史上,凡事皇帝威望高的朝代,就更穩定一些。比如宋朝,雖然皇帝的權力收到臣子的削弱,可事實上宋朝政治相當穩定。明朝皇帝的威望不足,哪怕明朝軍事力量更強大,但明朝就是更混亂一些。
其中的原因很簡單,宋朝臣子們更認可君王,認為君王開明,是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所以他們更主動,更積極,內鬥更少,而明朝的臣子,國家主人翁精神少的多,當官就更是為了爭奪個人利益,所以官場鬥爭比任何時代都更激烈,可以說明朝不是毀於農民起義,不是毀於滿清入關,事實上是毀於黨爭。
朱敬倫是一個驕傲的人,他的野心很大,他要將中國政治帶到自古以來的最高程度,但不能一蹴而就,首先他得保證在無法突破傳統的情況下,讓中國政治可以達到宋代的穩定程度,所以目前他的個人威望極為重要。
權衡之下,他最後做了一個折衷的考慮,他自始至終沒有干涉司法的運行,讓皇權儘可能的尊重了司法。但是對判決結果他進行了干涉。
張千山某犯罪不成立,侯進自然也沒有謀反,但跟張千山不一樣,侯進最後還是被定罪了,他身上還背著剋扣軍餉的罪責,在大量勒索軍餉的現實下,他的罪行很清楚。
剋扣軍餉是重罪,朱敬倫對此很嚴厲,死刑是跑不了的。但是當宣判結果出來後,朱敬倫不等執行,就發出了一封特赦詔書。
他有這個權力,全世界大部分國家的領袖,哪怕是美國總統都有特赦的權力。
但特赦得有說得過去的理由,朱敬倫給的理由是,侯進於國有功,侯進作為軍事統帥之一,確實在大明建立的過程中立下了赫赫戰功,哪怕他本身沒什麼本事,但是大明的軍隊夠強,或者說清軍太弱,但展現的就是他的功勞。
將功折罪,也算是傳統了。
因此最後儘管有一些不滿的聲音,可是法律的尊嚴保住了,法律的尊嚴在於他有權力審判任何人,而不在於是不是能夠裁決所有人的命運。至少讓人看到了,即便是侯進那麼位高權重的人,也必須經受司法的審判。
但為了平息眾怒,朱敬倫接著宣布流放了侯進。
大明現在唯一的流放地,只能是阿拉斯加。
侯進都流放了,對於朱敬倫一向不喜歡的張千山,他乾脆直接任命張千山作為總督,也打發去了阿拉斯加這個殖民地去了,跟沮喪的侯進不同,張千山似乎對這個任命頗為滿意,樂呵呵的去赴任了。
除了這些遺留問題,朱敬倫的私事也有一些,最重要的是婚姻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