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節 幫辦團練(1/2)
處理完張磐聚攏的這批烏合之眾後,當夜張千山就請朱敬倫赴宴。
城南的英軍投降,法軍出城之後,守衛炮台的張千山就調防了,炮袒給了林福祥來把守,張千山的部隊調進城內,暫時聽候兩廣總督欽差大人調遣,他自己當然也要回家了。
朱敬倫本來想拉著張磐一起去他家的,但是張磐這個紈絝竟然死活不回去,也不知道張家這對父子之間到底生過什麼事情,竟導致如此的隔閡。最怪異的是,張千山是一個強勢的武官,竟然能容忍兒子的行為。
朱敬倫弄不明白,也沒興趣搞明白。
城裡還不太平,官府剛剛收回整個廣州城,雖然張貼了安民告示,但是空屋太多,給一些不法之徒提供了藏匿的地點,一時間還難以肅清,朱敬倫帶著四個壯漢保護才來到張家。
這四個人正是胥民頭目黑狗和他的三個兄弟,儘管作為胥民,在過去的官府眼中,是犯罪的潛在懷疑對象,平時對他們不管不顧,一旦出事往往還容易聯想到他們,可是黑狗對跟官方人物交往卻有濃厚的興趣,是求著侯進幫他引薦朱敬倫的,見面後就跪在朱敬倫面前,要給朱敬倫當跟班。
要不是無人可用,朱敬倫絕對不會要這種人,大菸鬼菸癮犯了,那是什麼事都乾的出來的,根本談不上什麼忠誠可言,染上那種東西,即便有堅定信仰的革命戰士都有些扛不住,更不用說這些幫會分子了。
張千山的宴席也不怎麼樣,幾樣素菜,肉食只有豬肉,但是目前這樣的席面,已經十分難得了。
「朱先生真是讓在下刮目相看啊!」
落席後張千山開始恭維起來。
也不知道是怎麼的,朱敬倫的名聲就傳開了,這倒不是他有意為之。一開始只是亮明了身份,在赫德和英軍軍官錯愕的神色中,朱敬倫坦白他一直是一個密探,接著大家就知道他是一個間諜的故事。
越傳越廣,越傳越邪乎,真相也越挖越深,人肉這種東西,看來不止後世有,清朝也很流行了。連官面上都知道了有朱敬倫這一號人物,就有些不太正常了,後來才知道,是柏貴在幫他揚名。當然柏貴所說的,肯定是他安排朱敬倫做這樣一些事情的。
同時城外鄉勇哪裡也守不住秘密,朱敬倫可是向林福祥和林莊承認過,是自己點火炸了波羅廟的大殿的,鄉勇同樣知道劫持巴夏禮的事情,朱敬倫參與極深。
短短几天時間,朱敬倫也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名人了,當然也讓他更深的跟柏貴聯繫到了一起,現在演變的風聲,一開始還有人說朱敬倫是林福祥的密探,但是很快就被柏貴安插在英夷身邊的死間的身份取代,顯然這是有柏貴在後面推波助瀾的結果。
跟柏貴嵌越深,當然越能得到柏貴的提拔,可現在柏貴之所以如此賣力的宣傳,很大的一個原因是他自身的危機還沒有接觸,皇帝的旨意傳到廣東之前,柏貴自己都不敢確定還能不能在廣東待下去。
而跟柏貴關係越深,就跟兩廣總督的關係越惡劣,朱敬倫心中明白,但是卻沒辦法改變身上打上濃厚的柏貴標籤。
「張大人客氣了,在下不過在後方聽命行事,哪裡有張大人出生入死讓人敬重啊。」
朱敬倫客氣道,老實說對於張千山能拿下炮台,他真是刮目相看,當時就是在賭,賭張千山敢拼命,朱敬倫心中始終清楚,英軍的戰鬥力依然遠英軍。
張千山擺擺手:「這年月的事兒啊,還就是文官提起筆武官累死馬的事情。我們這些賣命的人,命不值錢,不值一提。」
後世說領導動動嘴,下面跑斷腿,這事古來有之。
朱敬倫笑道:「張大人謙虛了。若是沒有張大人冒死攻炮台,英夷哪裡會投降啊,說句犯上的話,沒有你張大人,就是十個巡撫大人單騎入城,怕也無法讓英夷繳械。巡撫大人能成事,那都是因為有張大人你這樣的武將站在他後面啊。」
倆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吃著菜,還算客氣。
可是張千山突然話鋒一轉,變得有些鋒利起來:「本官也不虛套,自己有幾斤幾兩自己知道。我四百弟兄來廣州,還能蹦達的,就剩下了三百。朱先生你說,如果有人想讓他們白死,我能答應嗎?」
朱敬倫聽出味道來了,這些人的命,就是張千山上進的本錢,這些人不白死,也就是張千山升官財,如果張千山沒能升官財,這些人就白死了,聽張千山的口氣,是有人想要昧他的功勞。
朱敬倫接話道:「張大人答不答應在下不知道,但是天都不會答應啊。」
張千山笑道:「朱先生說的對,天公地道啊。可這世上偏偏就是有人總跟天過不去,還記得當年老子殺了十幾個匪頭∠子也是明白人,給長官送了大禮,但最後硬是被人奪了老子的功勞。」
朱敬倫點著頭繼續聽著。
張千山笑道:「你知道最後怎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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