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五節 向貧富分化說不 1(1/2)
從年,中國經濟增長了一倍,成為世界上增長最快的國家。
但經濟中積累的問題也非常多,儘管還沒有步入衰退,但國際經濟危機已經開始,中國經濟開始震盪,這些問題就開始爆發了。
最大的問題就是貧富分化。
五六年間,經濟總量增長了一倍,人均收入增長了百分之八十,數據看似不錯,但人均這個詞彙太具有欺騙性。
事實上,除了增加了兩千多萬城市中產之外,最廣大的底層民眾,尤其是鄉村的農民,他們的生活水平依然只局限於謀生,生活水平跟十年前,甚至跟滿勤時期相比,都沒有明顯的提高。
這跟日本類似,日本明治維新期間,經濟總量增加了六成,人均收入增長了四成,農民賣兒賣女的情況反而比幕府時代更多了。
原因就在於經濟發展的成果沒有惠及民眾,受益者除了少部分中產之外,經濟增長的收益全都被資本家拿走了,成為了工商業原始積累。
客觀來說,這是自然的經濟規律,甚至可以說就是自然規律。西方人馬太總結出來強者恆強的規律,被稱之為馬太效應。中國人更早知道這個道理,老子說「人之道,損不足而奉有餘」。
這些年,朱敬倫的執政過程,始終都沒有干涉經濟自由,讓民間自己博弈,這種博弈的過程,自然會出現優勝劣汰,富者越富,窮者越窮的現象。
這公平嗎?不同的世界觀有不同的答案。有些人或許很窮,但他接受能力強的人分的多的道理,認為別人掙錢多是人家本事大。有些人也許很富,但卻為這種貧富不均的現象而憂慮。更多的則是窮人對自己收入不滿,富人則覺得理所應當。貧富越是分化,這種理解的分歧就越大,社會矛盾就越大。
這些年來,解決社會矛盾的方法,一個方法是繼續維持低效率的鄉村共同體,不對農業徵收稅收,將更多的資源留在鄉下,維持鄉村社會運轉,得到的結果是鄉村保證了最廣大人群的生存,並在社會危機期間,能夠承受更多的城市人群返鄉;另一個方法是,宣傳和鼓勵移民。脆弱的鄉村自然經濟,儘管有親戚、同鄉等關係構成的傳統保障體系,但是自然經濟的特點就是低效率,僅僅能夠為生,不可能有太多繼續,抗風險的能力太差,每時每刻都有一些人,一些家庭遭遇變故之後破產。政府給這些人的出路是資助他們移民。
這兩個方法很好的緩解了社會矛盾,但並沒有從根本上解決矛盾。
活在英美體系中,在商業社會裡,這種矛盾就會一直持續下去。
歷史上最接近解決這種矛盾的,是北歐等的福利社會,二戰後推廣到了德國和瑞士。
中國可以搞高福利制度嗎?
這是一個專家學者爭吵不休,討論不完的話題。
大部分人認為中國搞不成,至少在發展階段搞不成。理由很多,案例很詳實。因為有的國家曾經搞過,失敗了。
瑞典可以搞,瑞士可以搞,因為人家站在產業鏈的頂端,國民經濟以高附加值為主。
澳大利亞可以搞,紐西蘭可以搞,阿拉柏國家可以搞,因為人家人口少,地大物博,光靠變賣礦產資源就能讓國民維持高福利。
看起來中國一條都不具備。硬性推廣的話,只會造成一個結果,那就是拉美化,比如阿根廷那樣,經濟長期徘徊在中端,即上不去,也下不來,不溫不火,十分僵化。
這些都很有道理,也可能變成現實。
但出於人情考慮,中國人就活該受窮嗎,中國人就永遠也無法享有富裕安康的生活嗎。
從科學角度出發,也許是這樣,因為本國的物質資源有限,平均下來,在任何一項中,可能都達不到世界平均水平,所以中國就應該堅持自由經濟模式,讓社會,讓民眾自由博弈,讓更有能力,又有效率的人占有更多的資源,從而讓整個國家都更有效率。
但任何社會都不是純粹以自然科學原理運行的,組成社會的是人,是有感情的人,而不是死的資源,工業和機器,人是會思考的,他們是能感受到不公的,他們可以接受為了國家利益而犧牲一部分自身利益,但用國家整體效率說服大家接受財富分配的不公,似乎只能讓人感到那是富裕階層的藉口。
不止老百姓,就是朱敬倫,對這種各種專家提出的理論都異常的反感,這和農業時代,和士大夫向全民強勢灌輸的理念又有什麼不同,士大夫可以讓商人接受商賈是賤業的邏輯,讓商人自己都鄙視自己。那麼在工商業時代,掌握話語權的強勢工商業階層的觀念,就一定是正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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