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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節 丁憂制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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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敬倫愣愣的看著眼前的老太太,突然發現心中有一種沒來由哀傷湧出來,仿佛失去了某種重要的東西,渾身不自在起來,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辦。這是身體的記憶嗎?跟母親血脈上的聯繫?

眼睛不由自主的一酸,淚水不由的往下落,人整個都呆了。

喉嚨里仿佛堵著什麼,努力咳出來,發出嗚嗚的聲音,如同野獸的嗚咽。

旁人都嚇壞了。

大聲叫著『大人』,朱敬倫卻感覺自己什麼都聽不見,一股熱血往頭上涌,昏昏沉沉的就要跌倒。

馬老三一把保住了朱敬倫。

朱敬倫咳了好久,才在眼睛發黑的時候,咳出了卡在喉嚨里的東西,是核桃大小的一個血塊。

大聲喘著氣,眼裡爆涌。

喘著氣大喊:「快,請林二爺,厚葬我娘。」

說完渾身都沒了力氣,身體根本就不由自主,如同死了一樣。

林福勇回來的時候,朱敬倫還沒有緩過勁來,林府的丫頭、婆子們,已經給老太太穿上了壽衣,也給幫朱敬倫戴上了孝,船上了麻衣,跪在老太太的窗前哽咽。

「朱大人,節哀順變!」

地位的提高,讓林福祥對朱敬倫也恭敬起來。

朱敬倫回禮:「林二爺,感謝你這些日子照顧我娘。還有一事相求,懇請二爺幫襯,選上好的棺木、風水寶地,停棺三日後,我要厚葬我娘。」

林福勇道:「朱大人放心,小人一定安排妥當。棺木已經派人去拿了,前些日子定做的,就怕老太太有個三長兩短,本沒想著要用,還想著用壽材壓壓小鬼的。不成想,唉!老太太的陰宅這就去辦,保准不會耽誤了時辰。」

辦喪事這種事,大家族的管家都拿手,不用林福勇親自出面,林家的管家就找來了風水先生,在城西的石岐山上望風定穴,找了一塊好地,向地主出錢買下,就馬上給老太太修建陰宅。

朱敬倫這三天,真的是相當悲傷,這跟感情無關,完全是身體的自主表現,眼睛早就哭腫了。

朱家是窮苦的佃戶,幾代單傳,窮在鬧市無人問,自小就不知道還有什麼親戚,也就沒有報喪,三天後直接發喪。

但仍然有不少人來,新安那邊來了不少人,在新安做買賣的四大行商來了人,新安衙門裡來了人,富禮也親自來了,還代表柏貴來慰問。

發喪下葬後,置辦酒席答謝來客和忙碌了多日的林府上下,異常喪事算是辦完了。

晚上林府的管家來給朱敬倫報帳,說是收了一萬兩銀子的禮錢,朱敬倫讓他支走一千兩算作林家置辦一應物事的花費,管家說太多了,朱敬倫說多的銀子給府里的丫頭、婆子下人們分了,也謝他們之前照顧老太太,這幾日又忙前忙後的。

喪事辦完了,但喪期還沒過,按照讀書人的規矩,朱敬倫讓管家找來人在老太太的墳旁搭建了一個草廬,表示他要在這裡守喪三年。

在以孝治國的時代,官員的父母死去,官員必須停職守制,稱作丁憂。

丁憂期間的人不准為官,如無特殊原因,國家也不可以強招丁憂的人為官,因特殊原因國家才可以強招丁憂的人為官,叫做「奪情」。

服喪根據古代禮制是三年,但到了明清時期,已經開始縮減,一般是二十七個月。

清代會典規定:「內外官員例合地制者,在內(在朝)由該部具題關給執照,在外(在地方)由該撫照例題咨,回籍守制。京官取具同鄉官印結,外官取具原籍地方官印甘各結......開明呈報,俱以聞喪月日為始,不計閏二十七個月,服滿起復。」

按照這套制度,朱敬倫臨走之時就將官印留在了衙門裡,並且上報過柏貴,已經自動解職了。

如果是督撫這樣的大員,就不能這麼隨意了,「督撫丁憂,不得遽行送印,其任內文卷,擇司道一人代行,聽候諭旨方准離任」,規定還得有皇帝諭旨後,才能離任。

此後朱敬倫日日守在墓邊,讓人送來了一些書和農具,日日讀書,乏了就在旁邊開荒,種上一些蔬菜。

七天燒一次紙,不知不覺就少了七回,頭七過了。

這天站在山巔,望著江河,茫茫的水汽漫湧上來。

朱敬倫突然聽到腦中一個聲音:

「儲能百分之五,可以開啟,是否開啟。」

朱敬倫不由一愣,體內休眠的機械體竟然儲備到足夠的能量了,這個機械體是跟生命體共生的,他的能量系統跟朱敬倫的身體能量是互通的。

上回炸波羅廟後,機械體能量耗盡進入休眠狀態,之後就是不斷的在用朱敬倫的體能補充,這一補充就充了一年多,經常才充能了百分之五,僅僅達到最低的啟動狀態。

朱敬倫不由有些惱恨,要是這機械體能早些日子重啟,也許老太太就不用死了。

「開啟!」

但他依然毫不猶豫的下了命令,因為這機械體實在是太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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