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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被籠在了光影里,像是他不可觸及的一個夢。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公主變了呢?
是走了一遭封龍嶺,還是在邊境,見識了民生多艱?
亦或是,公主從來都沒有變過,而是從前的他沒有認真地去了解她。
如今晚了麼?他覺得晚了,可他是什麼樣的人呢?
他有百折不回之真心,亦有萬變不窮之妙用。
公主一日不回心轉意,他便糾纏一日,曠日持久地,總有一天會打動她的心。
他有些對自己的名字著惱——走之底的字那麼多,偏偏父親為他取了個遲做名字!
公主細細想著此案的始末,覺得甚是便宜了那挨千刀的狗王,這廂由人扶著上了馬車,自那小窗里探出腦袋,大眼睛眨了一眨,望住了車下的江微之。
「……待這個案子判下來,腰斬之前,你一定要閹了他。」
公主縴手做了一個切的動作,江微之扶額。
「公主早些回宮安置。」
霍枕寧瞧了瞧天上的大太陽,震驚了。
「我怎麼能早些安置呢?我是公主啊,我安置了,東內大街上的蜜三刀、糖藕、醬鴨頭的安全誰來管啊?」
難得出來一次,公主自是不願意放過這個機會,江微之扶額,眼睛看了看公主儀仗里的二百護衛,便不再贅言。
公主自去東內大街買吃食,江微之哪裡能得閒,先是將周意才將換來的幾筐銅錢,命人以梁國公主的名義,撒給了南府門大街的百姓們,接著再去安頓那二十一名少女。
其後便是那些屍首,著人運往義莊。
至於端王府,京兆府尹董邁著人貼了大大的封條,又將其數千家人僕婦囚禁在府。
一切辦妥,江微之便拿了一應證詞證據,攜董邁一起,趕回殿前司。
董邁同江微之細細分析證詞,再謄寫奏章,越寫越氣,頓筆道:「淫人/妻女,妻女也必定被淫!這狗王爺的老婆孩子都不能放過。」
江微之耳聽得此言粗鄙,俊眉蹙起。
「……男子犯下的罪過,本就應當自身遭受報應、接受懲罰,為何要由他的妻女來承擔?」他實在不能贊同此言,冷冷道,「在這世上,女子生就不易,明府大人這麼說,不妥。」
董邁忙不迭點頭,站起身來請罪:「卑職失言,還請殿帥寬恕則個。」
他雖嘴上致歉,心裡卻是不以為然,在他這般士大夫看來,男人有錯,那女子必是脫不開關係。
江微之看了他一眼,深知此人迂腐至極,並不想同他辯個一二。
這廂上達天聽,梁國公主當街斷案,砍掉端王手臂之事,滿朝皆知,皇帝自也是知曉,他本就愛民如子,此時得知了這七十四條人命,怒不可遏,當即便圈了端王及一干案犯腰斬,家人僕役流放千里。
至於這案中牽扯的朝臣,皆由殿前司一一傳喚,嚴加審理。
只是皇帝心裡到底憂慮,他惘惘地看著殿外的落陽晚霞,同江微之說道:「……朕甘願做那刮骨療傷的關公,你便是為朕治傷的華佗。只是壯士斷腕,一定會大大地損耗元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