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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他是最看不得裴子西生病的,如今又是如何忍心讓他重病至此不聞不問,裴虞自己都覺得自己太冷血了,怎麼就變成了這樣,怎麼能這樣對子西?
「朕看看他,你先下去吧,不要告訴他朕來過。」
太醫離開之後,裴虞又站了一會才過去坐在床沿,用手掠開一縷他落在臉上的烏髮,像是要憑藉這個動作讓自己冷靜接受這一切,卻不由自主地盯著他的眉眼開始出神。
他長得真好看,裴虞這樣想,曾經多少次少年心動,都在這樣的一眼凝視里,驚艷的是從前整個少年時。
他笑時萬古長春,他病了也是病美人,病弱之氣只惹人憐,裴虞是第一次見病得這樣重的裴子西,也是第一次待他如此冷漠。
眼裡熄滅的光是從前對他的疼惜,以往每次裴子西生病最難受的就是他,好像只要他一病了,他的心就會跟著揪起,他有孱弱的身子,非要人疼才好,他一病了,他就害怕失去他。
他比別人更心疼裴子西,是因為他知道他應該得到更多的疼愛。
他一直都知道裴子西的身世,知道他本也是金尊玉貴的皇族,她的母親曾是名動天下的美人,滅國後他被先祖皇帝抱到皇宮。
第一次見到裴子西的時候,裴虞就覺得他格外漂亮。
他的美貌自小便有,一直得天獨厚。
上天不曾薄待他,其實他的命本是很好的,本是榮寵萬千,但物極必反,天下本容不得完美的東西,如他一般。
被先祖皇帝帶到皇宮後的他險些殞命。
他畢竟是前朝的血脈,帝王多顧慮,為了長遠打算,先祖皇帝命人給他配了折損身體的藥,若是他熬不過,便丟一條命罷了,他熬過了,就得這一身病骨,但好歹活下來了。
他不是天生體弱多病,裴虞自小就知道這個格外漂亮的孩子像精美的瓷器一樣易碎,整個皇宮的人都知道他的金貴——這一點很好,先祖皇帝不曾苛待他,他還是如從前一樣耀眼,是所有人心肝上記掛的小殿下。
裴虞沒有別的兄弟姊妹,就算是有,也還是會被掩蓋光華,只讓他注意到他。
他很在意裴子西,心疼他,呵護他,想要補償他——或許不能說是補償,只是覺得他不該受那些罪,他就該要好好的,現在他這樣易碎,他就應該要給他更多關懷更多憐愛,讓他一直都要好好的。
從稚子到少年,他的身邊陪著的人只有裴子西,驀然回首他已在心間。
情竇初開時,自然而然地夢到他,像所有少年青澀地愛慕著少艾淑女一樣,藏在心底偷偷的喜歡。
「以後我做了皇上,要讓子西養尊處優一輩子,要住在最好的宮殿,幾百個宮人日日圍著照顧你,比現在更嬌貴。」
少時情啊,絲絲扣心,纏綿心頭,那麼乾淨而柔軟,合著心頭血揉在一起,美好得像詩詞,怎麼可能忘得掉。
不知道裴虞還會不會願意見他,深夢裡的裴子西還在擔憂,許是思念多了,便在恍惚間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好像他就在身邊陪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