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頁(2/2)
他又在偏遠的南方,足夠讓所有人都將他遺忘,但是又擔心裴虞真的就這樣把他忘了。
但長京的消息他總是最關心的,關於新皇的消息一次次傳回來,也有關於天都和北川明里暗裡爭權奪利的,他總是格外緊張,但好在每次結果都是好的,裴子西比天下任何一個受惠的百姓都還要高興。
裴虞守住江山,那他們相見的日子也就近了,他原諒他的日子也就近了。
三年,裴虞比他想的要厲害很多,他手段雷霆,只用了三年時間就掌握了朝中大權,北川安插的輔政使臣已名存實亡,天都的權利大部分都已經回到了裴虞手裡。
裴子西能聽到所有人對他的讚揚愛戴,如今海宴河清朝廷風正,這一切都是他的功勞,至此時,裴子西的臉上也終於多了那麼一絲笑。
終於要等到了。
如今裴虞已經有能力將他召回,但是他好像真的被遺忘了,時間早已磨平了身上的少年風氣,不是衝動不是習慣不是簡單的依賴,他明白他想再見裴虞是出自內心的渴求。
但是他也不敢主動差人去長京問,就一直等著。
只要再稍微等一等。
先要等一道聖旨,裴虞應該會先給他一點暗示,一步一步來。
他要等一道恢復他爵位的聖旨,如果他原諒自己了,那第一步就應是將他添入玉牒恢復身份。
王爵封位於他不是地位的象徵,而是他是裴虞至親的證明,代表裴虞重新的承認了他。
他望眼欲穿地盼著。
執念牽掛使人瘦,使人病,他望眼欲穿等了近兩年,也沒有等到那一道聖旨,積鬱成疾。
裴子西從八月開始臥床,床頭朝北開著一扇窗,一直望著北方,但是山海難平,病不由人。
何況他已經等得夠久了。
這次的病牽一髮而動全身,是這麼多年體弱心郁壓出來的,加上這幾年每到冬日他也大大小小發過些病症,不過一直未牽扯根源,如今一朝病發便如大廈傾頹,救不住。
一直深病到了十一月,入冬了,天越來越冷了,今年南方也開始下雪了。
那一扇窗也就不能再開了,但是裴子西終日臥床,也不曾移開目光,像要透過那一扇窗門,透過萬水千山,一眼望到長京去。
「去年這個時候長京有人過來,今年應該也到了。」躺在病床的人終於從窗上移開了目光,用虛弱的聲音說,「李伯,你去問問。」
長京確有官員冒著風雪在兩日後到了邑安,人被請到了侯府來,裴子西沒法起身,見到來人時眼睛亮了一亮,小心地問:「敢問大人,長京聖人最近可有重修玉牒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