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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話一出,我倒是聯想起R曾說過,他自己經常熬夜打遊戲,所以才在深夜發現小傑臥室燈亮著沒睡。
莊臣仍在說話:「他家的期望原本就在他弟弟身上,我想本來他應該是挺嫉妒羨慕弟弟的吧,同時也慶幸有一個人能夠分擔家長的期待。這下小傑死了,被這個不負責任的家庭、這些不負責任的家人給逼死了,R就也變得瘋瘋癲癲。他們母親的身體狀況我不太清楚,但小傑以前提過一次,說是本來就因為精神問題一直在家休息,沒有什麼勞動力。」
「啊,」他說到這忽然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恍然大悟:「精神疾病大多是遺傳性的。」
莊臣這一番話的言下之意——抑鬱症的小傑和幻想症的R,他們的病症都是源於這位母親的,源於家族精神病史,故而有跡可循。
第56章 乍暖還寒的霧天 (6-10)
坐上計程車後,邊堯仍抱著手臂一臉兇相,我偷瞄了他好幾次,終於被他覺察到。邊堯轉過臉來,問:「你這樣看著我幹什麼,又怎麼了?」
「你看,」我小心翼翼地遞出手機,「剛才你倆說話的時候我刷到的,沒敢告訴你……你看過之後一定要冷靜。」
「快給我看看。」邊堯一把奪過手機,讀了起來,很快他眉毛就皺作一團,眼中冒出火苗。
新聞內容是一個少年在地鐵站失足落下的意外事件。通過地鐵的監控錄像,能看出這個少年在月台上徘徊了十來分鐘,地鐵幾過而不入。這少年步履踉蹌,神情恍惚,站靠站台邊緣特別近,連地鐵逼近都沒有聽見。結果車來時他被嚇了一跳,失足掉下去了,周圍的人一擁而上,但此時已為時過晚。
這則新聞出乎尋常之處在於,事後家人在收拾遺物的時候,在孩子房間找到了一張已經寫好的遺書。新聞播報時表示不排除小孩兒早有尋死的念頭,失足臥軌並非全然的意外。
邊堯看著新聞中一閃而過的那張遺書之後,拳頭死死捏在身邊——雖然時間短暫,但如果你知道自己要關注哪裡的話,線索還是異常明朗的。
落款上SIP那三個字母異常刺目。
「這個遇難的時間……」我小聲道。
「就是我們給小傑那網友發消息的隔天,」邊堯咬牙切齒道,「他下線時說自己要去睡一會兒,當夜要開團。」
「選擇夜裡開團,又是這種賭上性命的高強度腦力消耗,一旦失敗,估計一宿都睡不了。」我已經能想像出來這人大致上經歷了什麼樣的心理過程:「恐懼、焦慮、無助、睡眠不足,被撕卡後按照指示寫下遺書,卻不知道該怎麼進行下一步。渾渾噩噩地走到街上,又不知能逃去哪裡,結果……」
我不敢說了,偷看了邊堯一眼,卻發現他面上已經恢復了無波無瀾的面癱相,我問他:「你不生氣嗎?」
「生氣,這就是我生氣的樣子。」邊堯說。
「哦。」我愣愣道,「不過這樣一來,是不是證明我們聊過天的那個網友說的是真話?那應該不是莊臣他們冒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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