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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情難自已,吭哧吭哧爬上了季玄大腿,把他捧住了啾啾啾啾啾。
季玄被親得猝不及防,首先竟是有些惱的:為何荀或意識不到這不是玩樂的時候,總是這樣總是這樣,一副輕佻模樣沒個正經。
可他對荀或向來沒脾氣,這點惱怒不足以化成推開他的氣力,反而隨著親昵的漸進轉化成為無奈,摻雜著點悲哀的無奈。季玄此刻清明地意識到,他對荀或是永遠沒辦法的。
只要對上他,自己好不容易磨出的稍微銳利的稜角也被削去,魯鈍地任他擺布。
所以就算荀或和別人親近令他嫉妒,他也是沒有辦法的,他還是得由著他去。之前所說的不准分手,也只是在虛張聲勢。如若荀或真的提出這種要求,季玄或許會與他生氣吵架,但他不會拒絕。
如果自己不能令荀或開心,總不能再把他綁在身邊要他日日難過。
兩簾絲縵未能成功交接,露出一線昏暗的窗外世界向他們凝望。
荀或捧著季玄的臉,親著親著竟撫到他眉間一道利落的摺痕,像鋒銳的針尖刺進指腹,陡然叫他一驚。
荀或不敢再親了,覺出季玄的無可奈何,心中漂浮起一絲躁鬱,不知自己又做錯了什麼。
所有性格都有雙面刃,樂觀幽默過了頭便沒個正經,在另一半明確指出想要認真談話時還在嬉皮笑臉。
彼此沉默地坐了些時,荀或正琢磨如何開口,先聽季玄近似自言自語地問:「是不是先愛上就輸了?」
荀或摸不清對話發展的脈絡,只好乾等他的下文。
下文遲遲不來,直到荀或不知緣何又吸了一聲鼻子,似乎下一秒要哭,季玄才開口:「小荀,我不想讓你難過。」
荀或這回是真想哭了,但眼淚終究沒掉下來。對荀或而言哭倒還好,發泄一場過後無事,像這樣半吊著才是真難受,卻怕哭出來又惹到季玄。
想來想去那委屈又湧上來,荀或憋得厲害,都把包進床墊里的床單拽出了一大截,最後終於忍不住:「可是最讓我難過的就是你啊。」
「我既然要和你弟弟打好關係,那我肯定要認真聽他說話,要聽他說話,就得跟著他走。我根本沒想拋下你,一發現你不見就回頭找了。至於對他笑,是因為那動畫片真的很好笑啊,這是正常社交吧?」
荀或就這樣粗疏地活了二十多年,要想和季玄一樣心細如髮,就得把骨頭拆了再拼過。他不可能在做每件事之前都去詢問季玄意見,可偏偏每件事的結果都像會讓季玄不愉快。
總有些邊角要供歲月打磨契合。
「對不起……」
「不要對不起,」荀或啞著嗓子說,「你弟弟是比你有趣,但那又怎麼樣?我喜歡的一直都只有你,你就乾巴巴地站在那裡我看了都開心,只要你不皺眉,我就開心——季玄。」
有某一點驀地被打通了,荀或扭過身來問:「其實你剛剛心裡是不是在想,和分手有關的事。」
季玄以沉默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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