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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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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與老程,獅子自不用多提。

明崇儼在蜀中治疫時與蘇大為有過合作,私交甚是不錯。

狄仁傑更不用多說,那是被蘇大為稱為「大兄」的人。

蘇大為不在的時候,府內由李博張羅。

外面則由狄仁傑幫著操持,將蘇大為這幫朋友,捏合在一起。

兄弟們重逢,自有一番熱鬧。

「阿彌,你還知道回來!」

尉遲的大嗓門,整個院落都聽得見。

跟響雷一般,乍乍唬唬。

「可想煞我了。」

「這兩年你去哪了,快與我說說你的遭遇。」

「對了聶蘇小娘子呢?」

「你這次回來,應該就不走了吧?」

「還有,今日宮中出了大事,聽說聖人……哎,聖人近年已經不上朝了,雖說早有預料,但突然駕崩,還是讓我這心裡哇涼哇涼。」

尉遲寶琳與程處嗣兩人都長得黑鐵塔一般。

一左一右拉著蘇大為的手,跟個話癆似的絮絮叨叨。

恨不得把這幾年積攢下的話,一古腦全向他傾倒出來。

「阿彌~!」

一聲大喝。

如虎嘯龍吟一般。

所有人嚇了一跳。

只見身穿龜背魚鱗甲,頭盔都未及摘下的獅子蘇慶節,一身黑甲上隱帶著電光,直撲蘇大為。

人還未到,一拳便狠狠打將過來。

「惡賊,你還知道回來!」

呯!

蘇大為伸手輕輕一抓,將蘇慶節的拳頭抓在手裡,使了個巧勁將勁力卸掉。

蘇慶節自然也非真的要打他,只不過是一種又恨又愛的情感表達。

兩人拳頭一碰,接著就是胸膛撞在一起。

蘇慶節慘叫一聲,噔噔噔連退數步。

被安文生和高大虎扶住。

蘇大為揉著胸膛也是一陣眥牙咧嘴。

「獅子,以後你穿著甲別給我來這套,不然我把你鐵甲都給捶爆了!」

賊你媽的,龜背魚鱗甲在胸前護心鏡的位置,是兩片鐵甲帶著尖錐,這是要戳死人的節奏。

不過倒也不是獅子故意的。

這傢伙出去征戰了年余,也是剛回洛陽。

聽說蘇大為回來了,連衣甲都不及摘除,直接就跑過來了。

一番笑鬧過後。

蘇大為向著一臉複雜,又有些欣慰的狄仁傑叉手行禮:「狄大兄。」

右相李敬玄因兵敗被貶。

相位不可空懸。

已經隱隱有傳聞說,武后甚是欣賞狄仁傑。

或許狄仁傑會被武后欽點,平步青雲,被封為宰輔。

雖然現在還沒確切的消息。

但狄仁傑將手掌重權,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既然諸位兄弟都到了,那咱們開始說正事吧。」

蘇大為依次打過招呼,收起笑容,一臉正色道:「我這次回來,一為洛陽有你們這幫兄弟,二是為了太子的事……」

「太子?」

「聖人駕崩,太子即將晉位,阿彌你是太子府舊臣,又得武后信重,此事還有什麼問題嗎?」狄仁傑兩眼一眯,眼中透出深思之色。

「有。」

……

大唐咸亨二年,聖人李治駕崩。

葬於乾陵。

廟號高宗,諡號天皇大帝。

舉國服喪。

七月,太子李弘登基,成為大唐第四任皇帝。

改元乾元。

太后武媚垂簾聽政。

朝中大權,仍決於武后。

此外,宰相閻立本、宋景、狄仁傑等為輔政大臣。

原開國縣公蘇大為,得武后恩賞,封為開國郡公,食邑兩千戶。

為大唐正二品高官。

實職仍掌兵部尚書一職。

一時間,天下震盪,物議紛紛。

洛陽,東市坊。

幾名僧人手持著禪杖,托著缽,自街邊走過。

烈日當頭。

這些僧人頭上戴著斗笠,身下的影子縮得小小的。

面色,一個比一個凝重。

「越石師兄。」

一名寬臉的僧人向帶頭的僧人小聲道:「師兄可曾聽說了,那個蘇大為……」

「慎言。」

被稱為越石的僧人,回頭低喝了一聲。

後面的僧人一個個頓時禁若寒蟬。

越石年約四旬,臉色方正,氣宇軒昂。

膚色白皙,雙目炯炯有神。

這是一種佛家大無畏之相。

但此刻提起蘇大為的名字,這僧人的臉色似乎隱隱有些畏懼。

一名矮個子僧人似乎頗有些不服的低聲道:「都是一個腦袋,兩隻眼睛,怕他做甚。」

「玄清,可曾記得持戒?」

越石一聲低喝。

「記……記得。」

「第一便是守口戒,謹慎言行。」

「師兄教訓的是,我等受教。」

眾沙門鞠躬行禮,聲音誠摯。

此時大唐洛陽還在為為駕崩的聖人李治守孝,沿街店面比往日冷清。

越石目光掃了掃,心裡放下來,長嘆道:「那蘇大為不是我們惹得起的,白馬寺、律宗,還有各宗門的事,大家想必都聽說了,所有與他為敵的人,哪個能活下來?」

停了一停,他的臉上浮出苦澀笑意:「最可怕的是,如今新皇登基,蘇大為不但沒有受到懲戒,反而還受封賞。

那可是正二品的郡公啊!」

昔年引蘇大為入修煉之門的丹陽郡公李客師。

也不過郡公品秩。

如今蘇大為年紀輕輕,便已經封為正二品郡公。

想想都令人後怕。

最可怕的是這背後的邏輯。

蘇大為做了那麼多的事,甚至熬死了聖人。

但當今新皇不但不怪罪,反而重賞。

豈非咄咄怪事?

這樣的人,無論用私人武力,又或者官面力量,都無法去動搖他的地位。

沙門在大唐橫行數十載,但唯獨在蘇大為面前,卻無計可施。

「師兄。」

玄清突然抬頭看向前方,詫異道:「那裡居然有酒肆在營業?」

所僧人一齊看過去,頓時為之愕然。

為先皇守孝期間,洛陽嚴禁飲酒,這種酒肆多半都封門了。

有些店鋪甚至都關門了事。

待到下月結束守孝,才會開門做生意。

這街上竟有一家酒肆開門做生意?

無視大唐律?

還是當滿街的不良人,還有金吾衛是擺設?

「師兄,要不要報官?」

玄清低聲問。

越石還未開口,就聽隆隆聲響。

一隊執身披鱗甲,腰懸橫刀的金吾衛,已經排著嚴整隊型,向著酒肆走來。

當先一人,身如鐵塔,面色黝黑。

那並不是真的黑,而是一個人臉色難看到極點,黑著一張臉。

越石一見此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李敬業!」

這傢伙是李勣的孫子,在長安和洛陽出了名的難纏。

不知今日誰又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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