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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8 閒話教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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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的時間越久,自己的學問越深,對這個世界的了解越多,岳山就越覺得他和這個時代的人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這種區別就體現在思想上。

前世網上流傳這麼一句話,人類很難超越時代的限制去思考問題。大多數人都會被時代所約束在原地打轉。

就以改朝換代為例。

朝廷無道民不聊生,就會有人舉起反旗弔民伐罪改朝換代。但那些屠龍者並不能拿出更好的辦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他們只能用最粗暴的方法把之前存在的問題全部打爛,然後按照之前的套路在廢墟上重新建立一個幾乎一樣的政權。

結果就是,這個政權就一步步變成惡龍,最終被新的屠龍者給殺掉。王朝更替的死循環就是這麼產生的。

大唐從上到下,從李世民到長孫無忌再到普通百姓,都想擺脫這個死循環讓國家永遠強盛下去。

但站在歷史的高度去看就會發現,他們想出的辦法都沒能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所有的嘗試最終被納入了死循環體系。

因為他們無法跳出時代的局限看待問題。

岳山就是站在歷史高度的那個人,他不敢說自己就能解決這個問題。這個問題到他穿越的時候都沒有解決,他何德何能啊,敢說自己能做到。

但他敢說自己比這個時代任何人都看的更遠,比任何人都清楚大唐的弊病在哪。他提出的方案不說有多優秀,絕對是超越了這個時代的。

解決死循環的美夢他不敢做,但延緩死循環的到來,給後人創造更多的思路和機會,還是可以的。

超然時代就必然會顯得格格不入,會和其他人產生爭執摩擦,甚至遭到反對和攻擊。

反對他的可能是利益受損的既得利益者,也可能是一心求穩不願意瞎折騰的保守派。

王安石變法為什麼失敗?三冗問題積重難返,王安石本人又急於求成。

解決冗兵問題把軍方都得罪了,解決冗官問題把所有文官都得罪了,解決冗費問題乾脆把所有既得利益者都得罪了。

所以他遭到的反撲非常強大,強大到連皇帝都扛不住了。

岳山就吸取了他的教訓,改革的時候不能心急,更不能一次性把所有人都得罪了,拉一幫打一幫才是最好的辦法。

李世民和關隴權貴想打壓山東士族,他就趁勢創立了新學。既滿足了李世民的需求,又初步宣揚了自己的思想。

通過新學他吸引了一大批志同道合者。雖然這些人依然沒能跳出時代的窠臼,但都具備探索之心,願意接受新的思想。

其後創立學政體系、大興科舉,都是在挖舊時代的根基。但這兩項政策受打擊最大的是文化士族,非常符合李世民和關隴權貴們的想法,所以獲得了他們的傾力支持。

文化士族想要阻撓,首先就要面對他們的反擊,岳山這個改革者反而被隱藏在了幕後。

其後關於政府機構的改革,先在地方衙門搞出了三班六房。別的改革都是裁汰官員,他的改革完全相反,不但不減還增加官位,大大加強了衙門的權力。

所以這項改革幾乎沒有遇到什麼阻力,即便有部分保守派想反對,也被其他人給打壓下去了。

後面把司法權和行政權割裂,確實損害了地方行政主官的權利,但很符合李世民分權的想法,又獲得了法家的鼎力支持,也順利推行了下去。

可以說他借力打力不費吹灰之力就完成了許多改革。

但不可能事事都有取巧的機會,隨著改革的進行,終有一天他會和舊時代的人正面碰撞。

這次和長孫無忌的矛盾就是源於此。

長孫無忌也希望大唐傳承千年萬年,甚至還會為此努力。但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正處在一個死循環里,自然也就無從考慮解決死循環的事情。

他希望李承乾平平安安長大然後接替皇位,這樣最穩妥也最符合他長孫家的利益。至於李承乾能不能當好這個皇帝,那以後再說。

岳山也希望李承乾繼位,因為到現在為止他各方麵條件都符合為君的標準。且從小就受到他的影響,對新學對改革持支持的態度。

但還不夠,他希望李承乾走出舒適區,去經歷各種磨礪。只有更好的李承乾才能和他一起去研究死循環的問題。

這就是岳山和長孫無忌等許許多多的舊派官吏的區別。

關於太子教育的問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誰都希望多施加一些影響,讓他變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以前岳山還能和他們達成妥協,把李承乾的時間拆分一下,你教你的我教我的。

現在已經到了無法再妥協的地步,必須要分出個主次來,岳山肯定不願意讓步。所以他和長孫無忌的碰撞是必然的。

當然,他之所以敢在這個時候和長孫無忌硬碰硬,是看準了李世民是個創業之君,又被他挑起了當『球長』的欲望,大概率也希望自己的繼承人是個創業之君。

還有一個原因是想趁此機會告訴和長孫無忌有同樣想法的人,這就是我教育太子的方法,有意見就放馬過來。

比如眼前這個叫於志明的傢伙。

岳山去花園找李承乾,老遠就聽到他在開嘴炮:「……清水候的著作以《獨尊儒術》為最優,《論語正義》《教育》尚可入目,其餘不看也罷。」

「尤其是格物之書,不過是研究奇技淫巧的雜術而已。您是儲君,當隨諸位先生學習聖賢大道……」

李承乾面色嚴肅,不停點頭表示對方說的對,那態度要多誠懇就有多誠懇。但他飄忽的眼神說明內心並非如此。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不遠處的岳山,就好像看到了救星一般,提高聲音道:「岳候你來了,快進來。」

「拜見殿下。」岳山行禮道。

於志明這才發現站在他身後的岳山,說人壞話被人當場聽到,他有些尷尬。但卻故作鎮定的朝岳山行了一禮道:

「剛才非議清水候實非君子所為,然都是為了避免殿下誤入歧途,請清水候諒解海涵。」

「哈哈……」岳山笑道:「理解理解,我寫的書也不過是一家之言,寧詹士不喜歡也很正常。」

「正如我認為你教書育人的水平還不如童學的蒙師,根本就沒資格在東宮任職一樣。一切都是為了殿下著想,寧詹士乃謙謙君子也不會放在心上的對吧。」

「你……」寧志明沒想到岳山會如此不留情面。

想指責說岳山羞辱他,可是他先侮辱人在先,實在沒臉開那個口,只能頂著一張漲紅的臉進退兩難。

還是李承乾心軟,給了他一個台階:「寧詹士,你剛才不是說還有些事務要處理嗎,要不你就先過去吧。」

「喏。」寧志明如遇大赦,連忙應了一聲匆匆離開。

等他走遠了,李承乾徹底放鬆下來一下癱倒在椅子上,哀嚎道:「這日子沒法過了,我這傷還沒好呢他們就盯上來了,還有沒有點同情心啊。」

「呵呵……」岳山輕笑道:「雖然你是太子呢。怎麼,這樣就受不了了。」

李承乾屏退了左右,才道:「以前是真的受不了,恨不得把他們全趕出去。那時候每天就盼著下學,盼著周末去書院和同學一起做調研。」

「但這次受傷之後在聽他嘮叨,不知道怎麼就覺得沒有那麼難以忍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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