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6 公開授課(2/2)
一方面它確實是至今為止在道儒法三家合流方面做的最完善的理論。
二是拋開新古學術之爭,用古學派的思想也可以完美套進這本書里,他們捨不得這個三家合流的機會。
三就是來自道和法兩家的威脅了。老生常談的問題,此時道家才是第一等的顯學,儒家還要排在佛家之後是老三。法家也因為提刑司體系的創立話語權越來越重。
在這種情況下儒家古學派也不願意輕易站出來,這一站出來就是得罪兩家啊。
至於道家,無為思想決定了他們無所謂的態度,愛合不合,反正我道家的老子已經被封為道聖至聖先師了。
在這種情況下,大多數古學派對三家治世思想保持了沉默。只有極少數站出來指指點點,但已經無人理會了。
還有很多原本的古學派因為這本書改旗易幟,搖身一變成為了新學一份子。
而更多的名宿動身前往京師求教。畢竟短短三萬字不足以把所有的東西都講清楚,很多問題都只是闡明了觀點,並沒有進行細緻的論證。
他們想聽岳山親自講解這本書的內容。
在這種情況下,岳山的公開課就是在這種情況下開始了。
第一節公開課在書院最大的一間會議室舉行,本來能裝三百人的房間裡擠了五百餘人。
站在講台上往下看去,密密麻麻的全是人,過道里坐的都是人。
看著下面的人岳山非常的驕傲,這些都是被他的思想吸引過來的人。還不是一般人,都是時代名宿。
關鍵是他的作品雖然借鑑了很多前世的思想,但是他一點點把這些思想融合在一起,整合成完整的適合大唐環境的理論體系。
那種成就感是單純的搬運黨無法體會的。
「咳咳。」在眾人的注視下他乾咳一聲道:「歡迎諸位同道的到來。辯經的規矩大家都懂我就不多說了,咱們直奔主題。」
其他人都安靜的聽著不發一言,甚至連稍大一點的動作都不敢做,生怕發出聲響吵到了大家。整個會場只有岳山一個人的聲音。
所謂辯經的規矩,就是主講人講述自己理念的時候其他人不得出聲打斷,就算有問題也要留到他講完之後再說。
要是能隨便提問,恐怕他一輩子都別想講完。
「我先講一講為什麼是三家治世不是一家也不是四家五家,這三家為什麼是道儒法而不是墨家、陰陽家之類的。」
「先秦時期道儒墨為三大顯學,又有非儒即墨的說法。為什麼道儒墨是三大顯學?我私以為它們三家的思想體系最為完善,又最切合實際,比較適合用來構建社會道德體系。」
「但墨家子弟自己不爭氣,墨聖去世不久就分裂為三支自相廝殺,活生生的把自己殺出了顯學行列。」
「墨家學問的精髓也在這場曠日持久的廝殺中漸漸遺失,到漢朝時期就已經殘缺不全,在那個時候他們就失去了參與治世的資格。」
「法家先後產生了商鞅、申不害、韓非子、李斯等代表人物,進一步完善了思想體系,漸漸取代了墨家的地位成為顯學之一。」
「後來更是幫助秦國一統天下,證明了自己有那個能力構建一個完整的社會體系。」
「至於陰陽家、縱橫家、雜家等等都存在巨大的缺陷,無法構建出完整適合所有人的道德體系。」
「又經過數百年的發展,到今天先秦百家也只剩下幾家存活。所以我才說三家治世,才說這三家是道儒法……」
「既然道儒法三家都能構建社會道德體系,為什麼還要另外兩家呢?只用一家不行嗎?我研究之後得出的結論是,還真不行。」
「三家思想的完善只是相對而言的,並不是真的完美無缺。道家失之於寬,儒家失之於情,法家失之於嚴。」
「什麼意思呢,道家的無為太過於寬泛了,有時候就是不作為。儒家太過於看重人情世故和禮儀,而枉顧道理。法家太過於苛責。」
「如果單獨使用任何一家的思想,短期內還好,長期必然出現無法解決的問題。就以法家為例,秦因法強,亦因法亡。」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道儒法三家一起治世,求同存異才不至於讓整個社會體系變得僵硬。」
「更讓我感到驚嘆的是,三家的思想居然可以完美的互補……」
「道家的無為之治,教會我們不要隨意干涉萬民的生活,要給他們一定的自由發展空間……」
「可絕對的自由必然會帶來混亂,我們要給萬民畫一個框約束他們。只要他們不出這個框,就可以自由活動,而儒家就是用來畫這個框的……」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會遵守規矩,總有一些人想要出框干擾他人的生活。這時候就需要法家來維護這個框,誰出框就懲罰誰……」
「如此三家合力才能構建一個完善的社會體系……」
岳山娓娓道來,把自己創作三家治世所有的想法和思考都吐露了出來,又把書里的內容掰開揉碎了解釋一遍,用了差不多四個小時才講完。
不過中間每隔一個小時都大家一刻鐘時間上廁所活動活動手腳。岳山也可以趁機休息一會兒,即便如此等講完之後他也感到嗓子冒煙。
不過還好他的嗓子也是經過鍛鍊的,沒有啞掉。
演講結束全部人起立向他鞠躬,這一場演講徹底征服了所有人。
當他宣布問答環節開始的時候,一般人舉起了手臂。
岳山點了坐在前排的一個中年人。
這個人正是新學原來的反對者張琦,他看過三家治世後就進京來拜訪岳山,不過被王績給攔住了,一直等到今天演講。
而親自停了岳山的講解,他徹底被折服,成為新學的支持者。
見自己第一個被選中,他很高興,起身道:「謝謝您傳道受業,我為以前的狹隘向您道歉。」
岳山並不認識他,但聽他語氣也大致明白之前應該是古學派,這次被三家治世給吸引的改變陣營了。
這種情況他自然是喜聞樂見,和善的道:「你太客氣了,咱們相互交流。不知你有何問題?」
張琦道:「您的三家互補理論簡直說到我心裡去了,但也讓我產生了一個疑問。道家給人自由,儒家為自由劃定界限,法家維護這個界限。可要是有人違抗律法怎麼辦?如何保證律法不被人踐踏。」
岳山驚訝的看了他一眼,沒想到他會問出這麼核心的問題,顯然是真的把剛才的演講聽進去了。
對於這樣的人,他打心眼裡開心,所以讚賞的道:「你這個問題問的非常好。」
「暴力抗法的事情屢見不鮮,誰來維護律法的尊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