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4 擒縱器和鐘錶（2/2）
除了兩個輪子和一個抓子別的細節都回憶不起來。
然後他就開始轉變思路，既然結構圖回憶不起來了，那就回憶一下當年使用過的鐘表都有哪些明顯的結構。
最明顯的無疑是搖擺了，他知道鐘錶擒縱器就是靠搖擺提供動力的，俗稱搖擺鐘表。
那麼搖擺應該和哪個結構聯繫在一起的呢？
他第一時間就非常肯定的想到了帶齒輪的那個部位，原因很簡單，這個輪子在結構圖的下方，而搖擺在鐘錶的最下方。
除了搖擺鐘表還有哪些結構呢？指針？刻度？除了這些就沒了，但這兩個是最不重要的。
這是鐘錶前面的樣子，後面有什麼呢。
有外殼包裹看不到裡面，只能看到鐘錶後面有幾個擰動的螺杆，用來校對時間，除此之外就沒了。
岳山失望不已，就在他準備重新去觀察原始擒縱器的時候，腦海里一道靈光閃過。
不對，還有一個螺杆，是上發條的。
對，就是上發條。
鐘錶需要上發條，不只是鐘錶，機械手錶也要上發條。
鐘錶裡面有發條。
那麼發條在哪個部位呢？
沒有任何猶豫，岳山腦海里浮現出那個帶齒的輪子。
岳山開始以自己瘠薄的物理知識推理整個結構：
搖擺和發條共同作用提供動力推動齒輪，齒輪通過抓鉤把力傳遞給上面的大輪子——姑且這麼認為，大輪子勻速轉動帶動指針。
這就是鐘錶運作的原理……應該是。
那麼問題來了，搖擺和發條帶動齒輪他能想到原理，可抓鉤是如何把力傳導給上面的大輪子的？又是如何確保指針做勻速往復循環運動的？
前者他沒有任何頭緒，至於後者……岳山馬上把視線轉移到了原始擒縱器和渾天儀的連接處，很快露出瞭然的笑容。
這個問題前人已經幫他解決了，而且根據原始擒縱器的傳動原理，他基本可以判斷出，歷史書上的擒縱器有問題。
就是結構圖上面那個輪子就是擺設，也不知道為啥要畫上去。
當然，也可能是他判斷失誤，所以暫時沒有刪除，而是等後續試驗過後在說。
指針做勻速循環運動的問題解決了，那麼接下來只要解決了抓鉤傳導動力的難題，鐘錶擒縱器就有了。
至於這個問題如何解決……他笑著看向了馬聰，這不是現成的苦力嗎。善於藉助他人的力量，這才是成功人士的行為方式。
本來在一旁觀察岳山『發神經』的馬聰，發現對方突然看著自己發笑，被嚇了一大跳。要不是大白天的，他都以為岳山被鬼魂附體了。
「院長，你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了？」他試探著問道。
「找到了，這才只是第一步，還有很多難題需要你帶人攻克。」岳山像是看小白兔一樣的看著他說道。
馬聰眼睛一亮，興奮的道：「院長你準備把你的發現告訴我嗎？」
岳山愣了一下才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心中升起了一股愧疚。自己在想辦法利用對方，可馬聰卻單純的在為能學到新知識開心，根本就沒有往利用這方面想。
他是個單純的科學家，而自己越像是個政治家了。
但他並不後悔，很多東西必須要有人去做，如果只管自己當一朵白蓮花，那穿越還有什麼意義呢。
再說要是沒有自己建立的書院，馬聰他們這些人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浪費生命呢。
自己為他們提供最好的條件發揮他們的特長，他們為自己解決一些難題，這也算是各取所需吧。
想到這裡他收起愧疚，道：「可以教給你，但你要保證絕對不能透漏給任何人。此物事關重大，連聖人都非常重視，要是你嘴巴不嚴可能這輩子都無法在接觸格物了。」
馬聰臉色一變，倒不是因為此物和皇帝扯上關係什麼的，而是不讓他接觸格物。
他不怕死，無法繼續研究格物對他說比死還痛苦。
「你能保證只要我不說出去就沒事兒嗎？」
「可以，只要你能把這個東西研究出來並保守秘密，朝廷會賞賜給你大量的錢財。我知道你不在乎錢，但你有家人不是嗎。」岳山肯定的道：
「而且你應該能感覺到，格物越往後研究就越需要大量財物支持。把這個東西研究出來，你永遠都不用再為研究費用發愁，要多少就有多少。」
馬聰一咬牙，道：「好，我幹了。」
於是岳山就拿出紙和筆把自己知道的所有關於鐘錶擒縱器的結構都畫了出來，然後一一給他做了講解。最後才告訴他自己需要的是個什麼樣的東西，可以實現什麼樣的功能。
聽完之後馬聰整個人都驚呆了，他實在無法相信居然有人能設計出如此精妙的機械結構。
而且這個東西還是根據一個幾乎無人知道也不被人重視的渾天儀配套結構推演出來的。
這就是神仙子弟的神奇之處嗎？真讓人羨慕啊。我要是有這個腦子就好了，這樣好多格物難題就能找到答案了。
但隨即就想到岳山在神奇不一樣有不懂的地方嗎，這個鐘錶擒縱器不還是需要我來完善。
想到這裡他突然又驕傲起來，普通人又如何？一樣能做到你們神仙子弟做不到的事情。
……
馬聰拿著岳山畫的結構圖把自己關在了實驗室，除了時不時的通知助手幫他打造一些奇怪的零件之外，和外界沒有任何聯繫。
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懷疑，岳山也沒有再過來，而是讓管家包大林時刻留意實驗室的情況。
就這樣一直過了一個星期，就在大家擔心他會不會猝死在實驗室的時候。忽然聽到他激動的聲音：
「哈哈……造出來，我造出來了。」
那聲音大的半個格物院的人都聽到了。
得到消息的岳山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看著掛在柱子上熟悉的結構，聽著那久違的『嗒嗒嗒』聲，也被狂喜淹沒。
「怎麼樣？是不是你要的樣子？」馬聰得意的道。
「對，就是我想要的東西，你真是個天才。」岳山沒口子的夸道。
「哈哈……」馬聰高興的見牙不見眼。
岳山也顧不上馬聰累不累了，拉著他就開始製作鐘錶。
一天後，一座三尺高一尺半寬，四四方方的東西擺放在岳山和馬聰面前。
這個東西全木外殼看起來非常笨重，下半部分開著一個窗，可以看到一個長條形的東西在來回搖擺。
上半部分有一個圓盤，邊沿刻著一到十二個數字，每兩個數字之間又刻著許多黑線。圓盤中間有一根指針指著那些數字，如果在仔細看就能發現這個指針在輕微的挪動。
這個東西就是他們製作的鐘表。
下面搖動的自然就是搖擺，上面的圓盤就是錶盤，至於指針……這個鐘錶只有一根指針。
分針和秒針只能說無能為力，現在的擒縱器只能帶動一根指針，也就是時針，分針秒針只能後續在研究。
但即便只有一根指針，依然能準確指出時和分，比起原本只能看天色、用日晷之類的方法強了無數倍。
應該說兩者存在根本上的差別。
看著這個成型的鐘表，岳山非常的激動，在他眼裡這哪是鐘錶啊，簡直就是同等體積的一大塊金子。
一旁的馬聰比他還激動。
一來準確掌握時間是千古難題，現在在他和岳山手上解決了，自然很開心。二來身為格物專家，他很清楚準確掌握時間對科學研究是多麼的總要。
他指著鐘錶道：「這個東西……」
「鐘錶。」岳山提醒道。
「鐘錶，我也需要一個，做實驗有大用處。」
岳山點點頭道：「你可以給自己打造一個，只能是一個。以後還想要就和我說，我想辦法給你弄來。記住一定要保密。」
……
用了比平時多四五倍的時間，岳山來到了永安宮門口。
沒辦法，這個鐘錶質量如何誰也不敢保證，防止路上顛壞這一路他們走的非常慢。
到了門口他打開裝鐘錶的箱子，確認完好無損才放下心來。
然後才去宮門口請求入宮。
他本人倒是能直接入宮，但攜帶的物品必須要交給禁衛軍，等檢查沒有問題才轉交到宮裡。
但鐘錶這東西嶽山可不敢交給禁衛軍，這幫子大老粗肯定能給拆了。唯一的辦法就是讓禁衛軍進去通報，等李世民或者長孫無垢的特旨才行。
岳山求的自然是長孫無垢的特旨，帶著鐘錶去見李世民肯定被坑的很慘，和長孫無垢還有談判的餘地。
至於為什麼不自己製作販賣，還是那句話，沒有專利保護法啊。鐘錶的結構並不複雜，別人買幾台回去拆開研究一下很快就能仿製出來。
前世明朝萬曆年間西洋鍾剛傳入中國，沒多久就有人開始仿製。甚至我們製作鐘錶的技術一度超過外國人，進口鐘表也徹底被排擠出中國。
影視作品裡明清的權貴追捧外國鐘錶不惜花高價購買，純屬編輯瞎扯淡。
岳山要是自己製作鐘錶販賣，不用多久市場上就全是仿製品，和長孫無垢合作是做好的辦法。
皇商行的分店遍布全國各地，同時還是最大的外貿集團，可以用最短的時間把鐘錶鋪貨到全國乃至出口到國外，等仿製品出來得時候他們已經賺的盆滿缽滿。
長孫無垢那邊的動作很快，沒多久任封就帶著一群力士過來把鐘錶抬走。岳山讓徐山鷹等人去六扇門等他，自己跟在任封后面去了勤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