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辯論(2/2)
她心中充滿了擔憂害怕他出醜,但不知道為什麼,內心深處隱約又有幾分期盼。看看這個號稱看過『天地人三書』的義弟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以孔穎達的學識,應該能探出不少東西吧?
李承乾早就嚇的躲到了母親的身後,自己這位小舅舅居然要和老師比斗?別看他表面戰戰兢兢,心裡卻雀躍不已。
不管是哪個年代,學生討厭老師都是不變的真理。別看孔穎達才教了他一天,一點都不妨礙他討厭這個一本正經的老頭。
李麗質就沒有那麼多小心思了,白白嫩嫩的小臉上寫滿了興奮,大眼睛都快冒出光來了。就差舉著小手喊『哥哥加油』了。
「剛才孔學士說『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這句話的意思是在父親去世三年以後他仍然沒有忘記父親的教誨,就算得上是有孝心的人了。我可有聽錯?」岳山問道。
「沒錯。」孔穎達高傲的道。
「那我想請教孔學士,周幽王的兒子當如何自處?秦二世的兒子當如何自處?漢靈帝的兒子當如何自處?隋煬帝的兒子又當如何自處?」岳山問道。
孔穎達一愣,他沒想到眼前這個少年居然真的提出了問題,而且直指剛才他那句話的疏漏之處。
這其實牽扯到一個學術界的爭論,是理大還是孝大。如果父輩教的東西是錯的,子孫還需要遵守嗎?
遵守就失了理,不遵守就是不孝。當然了,這個爭論只是對於初學者來說,對於孔穎達這樣學有所成的人來說早就有了答案。
雖然他很討厭岳山,但一個大儒最基本的操守讓他很認真的回答了這個問題:「子曰:擇其善者而從之,不善則而改之。」
「既然如此孔學士就應該給大郎解釋清楚,如果他因此走向歧途該怎麼辦?」岳山質問道。
孔穎達嘴唇翕動,好半晌才僵硬的回道:「是老夫錯了。」
這次輪到他憋屈了。
李承乾才五歲能學什麼高深的道理?能熟讀並大致知道論語講的是什麼就已經殊為不易了。孔穎達就是按照這個思路去教的,自然不會把每句話掰開了在糅合到一起往深了講解。
可這個理由卻不能拿出來當成他『誤人子弟』的藉口,這個啞巴虧只能往肚子裡咽。
身為老師的岳山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也沒有抓著這一點不放。稍微沾點便宜就行了,真把對方逼急了自己也落不了好。
而且孔穎達剛才的解釋也一樣充滿了漏洞,但他也一樣沒有抓住不放。胡攪蠻纏扣字眼永遠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小聰明,只能在網絡上凸顯一下存在感,在真正的學問人面前顯擺只會被人鄙視。
再說他又不準備靠小聰明擊敗孔穎達,後世那麼多大學問家研究總結出來的學問不用非要耍小聰明,那才是真蠢。
「我的第二個問題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何解。」岳山拋出了這個後世學術界爭論不休的核心問題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