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連橫(三)(2/2)
原來,自從孫堅打算再次兵發荊州之時,他便把他的刺史府從建業遷到了毗鄰鄱陽湖畔的豫章郡南昌縣。
「一人之辯重於九鼎之寶,三寸之舌強於百萬之師。張某在江東便曾聽起過先生之辯才,不知先生今日來此何意,可是打算在我江東新建蒙學造就一批張儀、蘇秦?」剛剛將秦宓引入郡衙,還不得他坐下,中郎將張溫便咄咄逼人。
很明顯,在座諸位並沒有見過秦宓的面容,甚至連他的名字也是第一次從兩位副使口中聽到,而他的什麼品質、學識以及辯才更是聞所未聞。
張溫此言不過是譏諷秦宓好高騖遠,區區無名之輩也敢學張儀和蘇秦合縱連橫,就怕給兩位前人提鞋也不配。
各位,國家與國家的交往利益高於一切,哪怕是兩國為了同一個目標、同一個目的準備結下秦晉之好,依然會如同沒有硝煙的戰場一般,整個過程中儘是唇槍舌劍針鋒相對。
秦宓朝孫堅長鞠一躬,緩步踱到張溫身前平視著他,眼睛一眨也不眨,就像是兩把利刃一樣直刺張溫:「惠恕先生以為張儀蘇秦僅為辨士,卻不知蘇秦、張儀也為豪傑乎?
蘇秦配六國相印任職從約長,張儀兩次相秦成就連橫政策,他們二人皆有匡扶家國之謀,縱橫天下之膽。秦宓雖然不才,卻也願仿效兩位先人,達成你我兩國的聯盟共抗王賊,不知惠恕先生為何會笑話秦某?」
張溫頓時啞然,他倒是不懼與秦宓辯上兩句,但是秦宓最後的一句話卻將他的路給堵死了,他也不敢冒主公呵斥的風險大言不慚的說勿需聯盟,只好裝聾作啞意圖矇混過關。
卻不想惹怒了一旁的好友薛綜薛敬文,眼見張溫吃癟,薛綜挺身而出:「薛某聽聞益州刺史劉璋乃是當今陛下的叔父,在皇室的典冊上也記錄有他的名字,卻不知劉益州為何會仗持著陛下叔父的身份倒行逆施,兵寇定軍山,阻擋朝廷大軍?」
薛綜這話的確不錯,張任駐紮定軍山的時候,定軍山還屬於漢中張魯的治下,只不過當時張魯已經被王黎打得焦頭爛額,躲在南鄭城中不得而出,哪裡還敢遣兵前往,以至於王黎拿下漢中後太史慈軍團面臨的第一戰便是定軍山。
「薛敬文,秦某在益州之時便曾聽聞先生你飽讀詩書,有才有德,乃是一等一的名士。誰知你今日竟敢出此無君無父之言,你就怕不為你祖上蒙羞,就不怕羞得孟嘗君也從墳頭裡爬出來?」
秦宓厲聲喝道,「夫人生天地間,當以忠孝為立身之本,見有不臣之人也當除之而後快。我家主公的確是當今陛下叔父,也卻曾出兵定軍山,但是你敢說我家主公乃是為了對付陛下嗎?
太原王氏一族叨食漢祿,不思報效反懷篡逆之心,天下之所共憤。數月前於東都雒陽將太后氣得吐血,又禁錮陛下於後宮,兩月前再兵伐漢中劍指巴蜀,所經之處狼煙四起民不聊生,如此所作所為與禽獸仿佛。
我家主公雖然沒有經天緯地之才,卻也是皇室宗親,自然見不得王黎狗賊欺凌主上,憤而出兵,以螳螂之臂力擋滾滾戰車,為何到了你的口中反而儘是我家主公的不是?」
原來,那薛綜乃是孟嘗君田文之後。
秦滅六國後,孟嘗君田文失去祭祀,子孫分散各地。
高祖平定天下經過齊國故地,尋求孟嘗君之後,見到了孟嘗君的孫子田陵和田國二人,於是想助其恢復昔日的封地。可兄弟二人相互推讓,都未接受,於是遷徙至竹邑並定居於此,以薛為姓。
一番話說得薛綜面紅耳赤無言也答,步騭憤憤不平,意欲起身再次為難秦宓。
一員大將自外而入,厲聲喝道:「子敕乃劉益州特使,你等以唇舌相難是為無禮,王黎大軍虎視眈眈,你等還在掩耳盜鈴是為不智。如此無禮無智之舉,什麼時候也值得你們競相仿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