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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黃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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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著虬髯老兵一行離開,校尉和司馬對視一笑,朝身後士兵點了點頭,見眾人悄悄的分散在四合院四周,二人才緩緩的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院落雖然名喚四合院,也有數間耳房、廂房等等,但是這院子實在是破陋不堪。

太陽已經落下山坡,暮色籠罩著四合院,四合院的正房也只是燃起了兩隻蠟燭,在江風的吹拂下搖搖晃晃,隨時可滅。

二人嘆了一口氣,走進正房中,只見一間簡易的木床就直接打在大堂一側,一名年若十五六歲的男孩臥在床上,身上蓋著一層厚厚的被子,卻依舊壓不住渾身發冷,全身蜷縮在被窩中,面色蒼白,歇斯底里的咳著嗽,好想要把那肺咳出來一樣。

一名年已不惑的中年男子低伏著頭,手掌隔著被子輕輕的拍著那男孩的後背,嘴裡儘是寬慰之語。可惜,他的寬慰並不能減輕男孩半分痛苦,甚至也不能減輕自己的哀愁。

在那紅燭微弱的燭光下,依舊可以瞧得見他那滿臉的憂愁和頭上無盡的白髮。昏暗的燈光,落魄的小院,臥榻不起的獨子,以及那英雄滿頭的白髮組成一幅淒冷的畫,衝擊著校尉的心臟。

這就是那個羅貫中口中「重披金鎖甲,雙挽鐵胎弓。膽氣驚河北,威名鎮蜀中」的黃忠!這就是那個在定軍山下斬了曹營大將夏侯淵的黃忠!

「家國破碎,英雄報國無門,反遭小人奸佞暗算,致使英雄落魄於斯,此皆我等之過也!」看著病榻上的黃敘以及床前的黃忠,校尉悠悠一嘆,心中那首杜甫的千古七律《登高》脫口而出。

「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萬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台。艱難苦恨繁霜鬢,潦倒新停濁酒杯。」

黃忠聞言一震,緩緩轉過頭來,看著二人道:「你等不是劉磐的手下?」

「將軍何以知之?」校尉詫異的看著黃忠。

黃忠滿臉慈愛的看了黃敘一眼,又替黃敘捏了捏被角,這才走到二人身前:「劉磐那廝麾下沒有像你們如此脫俗的人物,而你的那番感慨之言格局之大,又哪裡將劉磐那廝放在眼裡?不過,你們雖然並非劉磐麾下,卻只怕也是劉荊州派來的吧?

本將軍已經和你等早已講過,本將軍前番請辭只為我兒殘軀之故,打算前往雒陽尋醫罷了!你們走吧,不管是你們舌燦蓮花,也不管你們要做什麼,還是說你們又要將本將軍拘押在何處,本將軍口中依舊只是這話,本將軍與前將軍素未謀面,更談不上有什麼牽扯和瓜葛!」

校尉雙眼直視著黃忠:「你不願隨我們走?」

「不願了,心累了。你們回去告訴那劉荊州,我老黃忠就這一條命也不用他折騰來折騰去了,什麼時候想要就讓他來取吧,就當報了他當初的提拔之恩!」黃忠搖了搖頭,滿臉愁苦的拾了一條長凳坐在床前,一滴淚水從眼角留了下來。

「老將軍,若是我等是為令公子的病情而來,你還願跟著我們走嗎?」

「這荊湘大地上的名醫,本將軍早已經一一領教過了,卻哪裡還能夠找出可醫治敘兒的名醫?」

「那雒陽呢?」

「雒陽?算了吧!」黃忠猛地一驚,從長凳上彈了起來,雙眼亦仿佛活了過來,閃爍著激動和詢問的神采,「你說的是哪裡?是雒陽嗎?你們可願再說一遍?你們倆究竟是何人?」

校尉和司馬相視一笑,雙雙上前朝黃忠抱了抱拳道:「并州王德玉、常山趙子龍見過黃老將軍!」

眼前這二人竟然是名聞天下的王德玉、趙子龍?

黃忠的一雙眼珠子差點掉了出來,嘴巴掙得圓圓的都快吞下一枚鴕鳥蛋了。半晌,才回過神來朝二人抱了抱拳:「老夫南陽黃漢升見過前將軍、鎮東將軍!」

「黃老將軍,王某聽聞你因令公子之事,受石廣元牽累被劉表下了大獄,心中甚是不安,特喬裝入荊州,接你與令公子前往雒陽救治,你可願隨我等前去?」王黎扶著黃忠在長凳下坐下。

將敘兒送去雒陽就醫?

王黎一句話便擊中了黃忠的淚點,黃忠長久以來的壓抑和苦悶好像終於找到了一個決口一般,頓時老淚縱橫,兩行眼淚飛也似的從眼眶中滔滔不絕的流了出來。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但黃忠這口氣實在是憋的太久了,久得連他自己都已經快忘了年月。

他已經記不起他和老妻跑爛了多少雙鞋,也不知道他和老妻又訪了多少名醫,甚至他已經不知道欠了別人多少的債務。他唯一知道的便是,老妻已經撒手人寰,而他和老妻唯一的血脈黃敘的身體依舊越來越糟,漸漸也不能起身。

如今,前將軍就在他面前詢問他是否願意將敘兒送去雒陽就醫,他又豈會不願意?怎能不願意?就算為此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又何妨!就像飛蛾撲火那般明知可能會死也要勇往直前,因為那裡就是他的希望和光明所在!

敘兒就是他的希望和光明!

黃忠擦了擦臉上淚花,猛然跪拜於地:「忠願意帶著敘兒隨前將軍赴雒陽,從此鞍前馬後,生死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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