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獵騎(1/2)
永安二年十一月初二,下午的長安依舊慵懶,太陽靠在雲頭,高懸半空,散發出一點點溫度,懶散而休閒,就像酒樓中倚在窗前的食客一樣。
申時,正是夕蔭街西市最熱鬧的時候,這裡酒樓林立茶館眾多,既瀕臨大漢歷代太后常居的長信宮,也靠近平民百姓的院落小巷甚至貧民窟,正是富人和窮人接壤的地帶。
當然最為關鍵的是,這裡的朝陽酒樓足有三層樓高,站在酒樓的三層樓上不但可以領略高人一籌的感覺,還可以透過城牆的箭跺口將城外遠處的景色一收眼底。
此刻的朝陽樓下,天南地北的客商熙來攘往,成群結隊的馬隊嘈嘈雜雜。樓上賓客滿座,案桌上擺著若干個小碟,羊蹄、羊雜、柑橘、沙果、柤(山楂)、菘菜等各式食物不一而足。數名小鬟不呼自至,歌吟強聒,或吹簫、或彈阮、或鑼板、或散耍在一旁趕趁。
其實不管是這些客商也好,還是賣笑弄春的小鬟也罷,他們都是生活的苦命人。
長安會戰即將到來,他們卻依舊聚集在這裡,或是冒著兵災遠離故土,或者搔首弄姿出賣青春,只是因為他們還需要在這個亂世中繼續活下去而已。
正飲酒間,忽然一名客商和一側陪座的小鬟尖叫一聲,眾人極目視之,只見二人身前的案桌上的酒樽和茶盞、小碟在案桌上飛速的抖動,酒水、茶水以及碟中的乾果散落了一桌。
接著,眾人發現自己身前的案桌也是如此,甚至連腳下的酒樓亦在微微的顫動。
「這是地龍翻身?」那客商驚駭的看著小鬟。
「這不是地龍,而是…鐵騎,至少數萬的鐵騎!」
「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當年西涼兵寇三輔的時候,也是…也是這個陣仗!」小鬟雙手抖動不停,臉色煞白好像在臉上抹了一層秋霜,「那個時候,我才八歲。」
話音剛落,一名客商已經直接站在案桌上透過遠處的城牆垛口向外眺望。
只見離城約一兩里之地,一列列黑壓壓的騎兵如出閘的洪水從東往西席捲而過,疾若閃電,勢若雷霆,身後激盪起茫茫的沙塵。
當先一桿黑色大旗上繡著一隻狼頭,那狼頭雙眼冰冷的凝望著大地,在無盡的沙塵和空曠的原野上散發出死亡的沉寂。
……
未央宮,偽帝劉協正和車騎將軍董承以及自己的另一個岳父輔國將軍伏完商議未來兗州之事。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殿門口闖了進來,將三人從未來的遐想中喚醒。
「啟稟陛下,王黎麾下大將張遼、高順和徐榮三人率其前鋒營三萬餘人已至城西直城門下。征東將軍請陛下務必登城一觀,以振奮兒郎們士氣!」
偽帝還沒有說話,伏完已一聲怒喝長劍一拔,嚇得那侍衛颼颼發抖:「放肆,這個呂奉先還真是越來越膽大妄為了,竟然敢讓陛下御駕親赴城門觀戰。」
董承亦急忙跟著道:「不錯,昔日孝文帝從霸陵上,欲西馳下峻坂。袁盎尚且知道勸解孝文帝: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百金之子不騎衡,聖主不乘危而徼幸。
呂奉先身為征東將軍,難道就不知道沙場兇險,箭矢無眼嗎?若是陛下有個閃失,奈我大漢高祖和歷代先帝何?他又如何擔得起這個罪責!」
「哼!兩位將軍,陛下要重振大漢雄風,難道僅僅坐在龍椅上仰仗祖宗的姓名就能震懾天下嗎?」一聲冷哼,李儒和平東將軍成廉闖入大殿。
一句話便讓董承和伏完熄了火氣,啞口無言。
李儒朝偽帝施了一禮抬起頭來:「陛下,可還記得微臣當初與陛下所談之事?」
「兗州?」偽帝遲疑了一下。
李儒頷了頷首贊道:「陛下果然聰慧!此去兗州路途千里,又逢諸鎮狼子野心,沿途的刀槍劍雨必然不少。陛下何妨先去城樓見識一番,翌日陛下御駕親征之時也能多一些底氣?
更何況,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陛下駕臨長安城頭,不但可以大大的震懾樓下叛賊,亦可以給我方將士給予莫大的勇氣,或者一戰之後,王黎便再無力威脅我長安也未可知!陛下又何樂而不為呢?」
偽帝劉協正如董卓說的那般,終究是一個有著凌雲壯志的三好青年,李儒的說辭在他的心裡攪起了翻天覆地的思潮。
不錯,李儒固然是圖謀朕皇兄的兇手,但他也只是董卓的一個幫凶而已,而且他所言並非全無道理。
朕既然立志重掌天下,就當效仿先高祖皇帝大風起兮雲飛揚,也當效仿先孝武帝拓展邊土封狼居胥,以及光武帝親率千人血戰昆陽刀斧不避。
朕作為他們的子孫,又豈能懦弱膽小如朕之皇兄?哼,朕今日就學一學朕的那些先祖們披荊斬棘所向披靡,區區箭矢能奈朕何?也讓天下人看一看這天下之主,朕和皇兄究竟是哪一個更合適!
很快的,去掉了龍袍一身戎裝的偽帝在董承、伏完兩位岳丈以及呂布、李儒和成廉的擁簇下登上直城門。
五百名羽林軍和五百名執金吾持戟構成的親衛全身金甲,輿服導從,森然的站在偽帝身後,一列列金戟在驕陽下灼灼華光,一簇簇鋒矢在弓弦上熠熠生寒,一束束流蘇在寒風中輕舞漫捲。
城樓下的守城士兵艷羨的看著陛下的親軍,恨不得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員。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