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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十面埋伏(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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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聽得身旁的魏續一聲驚呼:「將軍,你看那是什麼?」

呂布、夏侯淵等人順勢望去,只見一線天峽谷下方三五十米遠處一條玉帶蜿蜒而行,汩汩的水聲仿佛一劑安定劑一般滋潤著眾人的心田。

楊方已指著那條玉帶解釋起來,聲音微微有些顫抖,言語中卻帶著一絲喜悅:「將軍,末將以前駐紮重泉的時候曾來過此地。此處名曰淺水河,乃是蒲坂津黃河上游的一條支流,沿著這條河便可以通過一線天。

此河夏季水量充足之時,水不足五尺見高。如今黃河已進入冬季枯水期,末將估計其水量最多也不過兩三尺,僅能達到我門大腿之上,將軍,我們完全可以借道淺水河走出一線天,然後再轉道大道直奔新豐。」

還不等呂布令下,身後眾軍便是壓低了聲音的一陣陣歡呼,數百人亦脫離了隊伍紛紛拿起手中的兵戈劈開道路旁的荊棘,跳躍到淺水河中,很快就傳來他們的驚喜聲。

「將軍,快來,此地沒有埋伏!」

「將軍,這裡的水剛剛淹過腳脖子!」

「天無絕人之路,地有好生之德。兒郎們,走!」一聲令下,呂布、夏侯淵等人已翻身下馬,牽著馬韁跟在眾人身後向那希望之和奔去。

呂布說的沒錯:天無絕人之路,地有好生之德。

但他不知道這話是有下句的:花有榮枯之期,水有無盡之流。

淺水河雖然沒有花,卻還有無盡的水流。

呂布三人率領麾下尚余的兩萬餘人踏進了淺水河,也正如先前的士兵所述的一般,河中的水真的很淺,只不過剛剛沒過腳脖子而已。

一路上眾人皆是沉默不語,直到走出兩三里路,也沒有發現淺水河兩岸有什麼伏兵,甚至一線天中那堆巨石和巨石後的數百人也好像銷聲匿跡了一般,眾人的臉上才逐漸有了些笑意,嘩鬧聲開始在這條長龍中呈鼎沸之勢。

呂布和夏侯兄弟二人並未阻止兵士們的爭吵,一張一弛文武之道,他們都是帶兵的將領,知道這個時候或許也只有讓他們打打鬧鬧才能忘記適才的兵敗,稍稍振作一下士氣。

漸漸的,天已經麻麻亮了,太陽雖還未爬上山頂,眾人卻已經看見了一線天的谷口,谷口就在眾人的前方,不足一千米處。呂布三人同時鬆了口氣,兩萬餘兵士齊齊吶喊一聲舉著兵戈就往谷口奔去。

忽然,兒郎們的喧囂聲不見了,他們渾身的血液也好像隨同時間同時停止了流動。天地間仿佛靜了下來,不,還有一種聲音,也只有這一種聲音。

「轟轟轟!」

浩大的聲勢在一線天前方的水道中驟然炸響,宛若百萬天兵敲動雷霆,好像千軍萬馬馳騁沙場,聲音滾滾,驚濤拍岸。

黃河!

念頭一閃而逝,呂布三人心中同時一寒,滿懷的希望頃刻間化作冷汗汩汩而出,絕望也如會傳染的瘟疫在眾人心中蔓延。

一股洪流揮舞著手中的戰鼓,張吐著長舌從峽谷中殺將下來,由遠及近,肆意奔騰怒吼咆哮,其速度之疾恰似九霄閃電,其勢力之宏恍若盤古開天。

黃河西來決崑崙,咆哮萬里觸龍門。

將士們哀叫一聲迅速丟掉手中的兵器、甲衣,向後方和左右兩側的河岸逃竄。可惜,天地之威,崑崙也抵擋不住,何況區區凡人?很快的一列列、一群群兵士就被洪水捲入其中,在水中沉沉浮浮,漸漸湮滅。

「上馬!」

呂布、夏侯淵和夏侯惇騎在馬背上縱馬高叫,牽著戰馬的將士立即有樣學樣跨上戰馬瘋狂的向兩岸衝去。將士的慘叫聲、嘶吼聲、哀絕聲和戰馬的悲嘯聲充斥在整個河谷中。

河水才不管什麼呂布勇冠三軍、也不管什麼夏侯兄弟珠聯璧合,更不管什麼曹呂聯軍天下無敵,依舊夾雜著一聲聲哀鳴浩浩蕩蕩,滔滔不絕。

直到半個時辰之後,河水才重新恢復了平靜,也漸漸的露出原來的河底和礁石。

太陽已經爬上山頂,暖暖的陽光透過滿山的參天古樹將溫暖撒向谷底,一片和煦。可是,再暖的陽光也是冬日,再暖的陽光也溫暖不了呂布三人的心。

三人坐在岸邊呆呆的看著谷底密集的屍首在淺水河中任由河水沖刷,心中一片冰冷。前一刻,他們還在自己眼前吹牛放屁活蹦亂跳,如今全部都靜靜的躺在淺水河裡,再無生息。

岸邊也只有六七千隻落湯雞,一個個沒精打采,雙目失神。曹呂聯軍整整三萬餘人,十停中竟已經去了七八停。

前方就是谷口,谷口兩條大道,左側一條通往華陰,右側那條則過臨晉到長安。

呂布卻沒有絲毫的高興,臉上一副便秘的表情,欲哭無淚,滿腔的憤懣和戰意無可發泄,只能將岸邊的草一根根的摘下,又一根根的送入最終使勁的撕咬,仿佛啃著王黎的血肉一般。

「走吧!」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夫妻間尚且如此,更何況區區聯軍?

坐了片刻,夏侯淵拍了拍夏侯惇一聲低呼,二人默然起身,看也不看呂布一眼翻身上馬便往谷口奔去,用行動直接與呂布來了個分道揚鑣。

既已戰敗,多說無益,走吧,還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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