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脫樊籠(1/2)
王黎和賈詡背負著雙手站在船頂,凝望著這一江碧水穿城過,十里青山半入城的襄陽城。
冬季剛過,春天還沒有睜開惺忪的睡眼,初陽也還未升起,遠處披著黛青色輕紗的古城剛剛的露出她的面容。
近處的碼頭上卻已熱鬧起來,往來的船隻和人群嘈嘈切切,腳下的漢江水依舊滾滾東流。掬一捧江水,浪花里便能激盪起無數的金戈鐵馬,借一縷晨風,波濤中就可尋覓到多少的戰船橫槊。
「主公、先生,我們是否可以啟程了?」甘寧「蹬蹬蹬」的跑上船頂。
自昨夜歸順王黎後,甘寧就當然不讓的接管了蔡管家及船老大的全權業務,其麾下水鬼也牢牢的把持著船隻的各個職位,比如掌舵、導航、旗語以及指揮等等。
開什麼玩笑,這甘寧乃是三國時期數一數二的水軍大將之才,沿途非江即湖,王黎不將眾人的性命交於甘寧之手,難道還眼巴巴的看著蔡管家和船老大?
至於蔡管家、船老大以及船上的水手們,那就只能暫時軟禁船艙中,等王黎他們回來的時候再取消禁令了。沒辦法,誰讓王黎的身份還不能曝光呢?
就當他們陪著王黎一起做了一回驢友吧。
王黎朝甘寧點了點頭:「徑直取道江夏,然後再沿江而下,直到丹陽秣陵。另外,告訴兄弟們,好生對待這太平船幫水手兄弟,如果你有看中之人,也可以就地招募至你的麾下。」
「主公還別說,甘某還真的看上了幾個好苗子!」甘寧大嘴一咧嘿嘿一笑,朝王黎二人抱了抱拳匆匆向底層走去。
……
船艙中,三二十名水手正聚集在一起,竊竊私語,眾口紛紜。
「大頭,你走過南闖過北,你可曾遇見過此等怪事?」
「是啊,我們這些窮哈哈既不需要划船,也不需要翻漿,只是從這裡到秣陵一個來回,便可以憑空得上百錢,大頭,你說那什麼少主莫不是騙我們的吧?」
那叫大頭的青年人掃了眼前眾人一眼:「我算什麼走南闖北,當年亦只是陪同我兄長一起從潁川逃到荊州而已。」
「但你終歸與朝廷打過交道,總比我們知道的多一些吧?」
大頭苦笑一聲:「打什麼交道?只是和兄長一起殺了人,一起被官府追罷了。不過說到官府,這刺史大人你們比我更為了解,你們覺得刺史大人會這樣做嗎?」
眾人頓時仿佛小孩的撥浪鼓一般齊齊搖頭:「這刺史大人雖然較之於以前的王(前荊州刺史王叡)大人更為親民,也曾扶農辦學,愛人樂士。但這世道上哪裡有將自己家的錢往外拿的道理?」
「別瞎想了,我們都是一群苦哈哈,身無長物也無餘財還擔心什麼呢,兄弟們,既來之則安之吧。」大頭只拿言語安撫著眾人,心裡卻同樣打鼓,若是我那堂兄在此,或許他能夠看透這一切吧!
眾人心思稍穩,人群外卻突然又冒出來另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切!一群憨貨,大頭不過一介山民,他的話你們也信?」
「卜仁,那你說說那少主是個什麼意思?」眾人又圍在了一尖嘴猴腮的人旁邊,如十五隻麻雀一般七嘴八舌。
卜仁得意洋洋的看著眾人,搖頭晃腦滔滔不絕:「這世上就沒有做虧本生意的買賣,那少主如此行事無外乎兩個目的,要麼搶錢,要麼搶人!我們都是一群苦哈哈,錢是沒有,但卻還有一條命啊!
如今朝廷沒落,天下都是烏鴉一樣黑的官吏,諸侯們正忙著瓜分疆土,聽說那雒陽城裡的永安帝都成了兒皇帝。你們說,誰還顧得上我們這群小屁民?還想白拿人家的錢?我呸!
我估摸著,他們抓我們應該是要送去當兵幫著他們打天下呢。年前的時候,孫堅那傢伙攻打襄陽城,老子正好被抽調上城池,你們不知道,城下屍山血海,當兵的屍骨堆起來怕不是比屋檐還高,老子現在想起來腿都發軟!」
「照你這麼說,那我等豈不是…」一個精瘦的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看著卜仁,嘴裡結結巴巴,臉上全是驚懼的表情。
卜仁翻了一眼,露出一雙白眼瞳:「文大叔,別怪我卜仁說話不好聽,就你這老胳膊老腿的,最多也只是讓你去燒火做飯,人家要的是你家三兒這樣精壯的年輕人!」
三兒?文大叔聞言頓時覺得一陣寒風穿透身體冷徹骨髓,心裡仿佛十五個水桶打水一樣七上八下,一雙牙關咬得格格直響,一把抓住三兒將其緊緊的護在身後。
三兒卻是不滿的從文大叔身後鑽了出來:「阿翁,當兵吃糧餉有啥不好?霍驃騎二十一歲橫掃漠北,馬伏波馬革裹屍。我今年都快十八歲了,難道你也想讓我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
而且,如今你和阿母年事已高,阿母身體也不好,秀兒都已經十三歲了,嫁妝都還沒有準備。我和你從這裡去秣陵一個來回,就得兩百錢,如果我在跟著那少主,怕不得還有兩三百錢?」
文大叔一巴掌拍在三兒的腦袋上:「別整日裡聽茶肆那些人胡說八道,好鐵不打釘,好男不當兵,這是自古的正理…」
還真是日了狗了,人家只是說讓我們待在船艙,不要隨便下船就行,怎麼就變成這個局面了!
大頭哭笑不得看著文大叔父子,正待說話,卻見船艙大門豁然洞開,那個頭戴鳥毛的大漢風一般的闖了進來,將眾人一陣打量,最後落在三兒、猴子、牯牛以及自己等十來個青壯年身上。
「你們那幾個小崽子,老子乃是前將軍麾下水軍都尉甘寧,你們願不願隨老子一起吃皇糧?」
甘寧一口一個「老子」再配上他那凶神惡煞的神情,眾人早就驚呆了,就連剛剛還躍躍欲試的三兒也啞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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