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復仇(1/2)
「報!大帥,馬玩已經逃回了北地,如今正駐守在富平一帶!趙將軍和馬姑娘一路直插三原,張、徐兩位將軍則率隊直撲萬年,已經對富平形成了夾擊之勢!」
王黎聽著傳令兵的軍情坐在樹下沉默不語,腦海中全是昨夜所見到的高陵慘案。
五十名親衛靜靜的躺在渭水河邊身上插滿了刀槍,李蒙就在身旁,半截身子陪在他們身邊,腦袋則放置在十米處的石板上,眼睛死死的盯著渭水河。
或許他也想看見文舉他們能夠脫險,能夠將軍糧親自送到自己的手中。但,他也已經看不到了,或許他也沒有想到,他看到的其實只是糧船殘餘在河中浮浮沉沉的幾片舢板。
「大帥!」趙野輕聲的提醒了一聲。
王黎抬起頭來,臉色又恢復了平靜,目光如炬:「馬玩、梁興以及候選不過是些鬥雞貓狗的鼠輩,必然無力抗衡子龍和儁乂的兩路大軍,也必然會撤至泥陽一帶。
昔年班叔皮(即班超、班昭之父班彪)在《北征賦》中曾曰:過泥陽而太息兮,悲祖廟之不修。哼,今天我要讓馬玩他們根本就到不了泥陽。
從富平到泥陽,有一處峽谷名喚:陰風峽。傳令下去,大軍丟掉所有輜重立即啟程,今日傍晚時分務必趕至陰風峽,與子龍、儁乂他們合圍馬玩軍馬,將他們聚殲於此!」
「諾!」
……
陰風峽,又名鷹愁峽,它就坐落在離泥陽不足二十里的地方。
從谷底遠遠望去,峽谷蜿蜒曲折,地層陡峭幽深,頁岩體層仿佛圖書館中的億萬捲圖書層層疊放在一起,隨著峽谷縈迴斗折。
峽谷兩旁的頁岩層上方卻是數座大山,山高林密綿延起伏,大山之上又有兩座高峰巍峨聳峻,好似兩把斬天的長劍,直刺蒼穹。
太陽已經快落下山坡了,峽谷中已經漸漸看不到稀疏的光斑,縷縷陰風從背後峽谷外吹了進來,令馬玩等人不由打了個寒蟬。
「離谷口還有多遠?」馬玩坐在馬背上,看著麾下狼狽萬狀的將士,朝候選、梁興抬了抬眼。
梁興直了直身子向前看了看,說道:「我該還有三五里吧,不過出了峽谷還有二十里才到泥陽。特麼的,今天被那個常山趙白臉和河間張大戟像狗一樣追了一天,渾身都散了架一般。
今天晚上趕到泥陽,老子要是不去找兩個水靈靈的妹子給老子暖暖床,老子特麼的就是這個!」說罷,梁興朝馬玩二人用手比了一個「八」字,引得兩人哈哈大笑。
馬玩沒好氣瞥了候選一眼:「你特麼的還笑?要不是你,趙白臉和張大戟會發了瘋一樣的追趕我們?」
梁興口中所謂的趙白臉和張大戟當然就是趙雲和張郃了,趙雲雖是武藝非凡,卻生就的面如白玉,而張郃同樣雖為將才,目前最著名的卻也是其麾下的大戟軍。
候選一陣訕笑,梁興卻接著說道:「老子兄弟三人奉韓帥之令救援長安,只是想借一點王黎的糧草而已。你這個驢日的,竟然直接將李蒙那廝的腦袋給砍了。
這下捅了馬蜂窩了,長安城呂布那廝倒是輕鬆了,王黎的大軍卻掉轉過來追殺我們。幸好我們這也算是完成了韓帥交待的任務,否則老子絕不輕饒你!」
馬玩亦點了點頭,凶神惡煞的瞪了候選一眼,轉身看著麾下尚余的兩千餘殘兵,大喝一聲:「孩兒們,抓緊時間,爭取入夜時分趕到泥陽,老子請你們去青樓!」
「嚯嚯!」
麾下的兵士仿佛打了興奮劑一般,在馬背上張牙舞爪的揮舞著手中的刀劍,口裡全是下流的字眼,適才的那些頹廢一掃而光。
「哈哈,青樓的姑娘你們只怕是見不到了,女鬼倒是可以讓你們去見一見!」一聲長嘯驀地從前方峽谷口傳來,一道人影靜靜的矗立在前方三五百米處,一人一馬,白衣青絲。
敢玩單槍匹馬的人背後豈沒有一絲背景?
馬玩眼睛一凝,大手慢慢舉起,朗聲而道:「閣下何人?為何在此處攔住我等去路?」
「你等的去路?你等只有一條通往地獄之路!李蒙,文舉以及我王黎帳下的眾位兄弟,你們英靈不遠,你們睜大眼睛好好看看,王某今日替你們報仇來了!」
王黎仰天長嘯一聲,雙腳勾住馬鞍,身子往後稍稍一仰,一手穩穩的拖住落雕弓,黑羽箭上弦,弓如滿月,猛地一放,一道閃電從弦上飛逝而去,如彩月逐月般消失在眼前。
這就是王黎王德玉?
特麼的怎麼捅個馬蜂窩竟然連蜂王都捅出來了!
馬玩心中一驚還未答話,遠處鳴鏑驟然響起,接著胯下戰馬一聲悲鳴,猛地前腳仆跪於地,竟直接將自己顛了下來,一支利箭筆直的插在戰馬雙眼中間。
「將軍!」數名親衛搶上前來,將馬玩扶起,便聽得又是一聲鏑鳴,兩岸的山腰中驀地響起如雷般的聲音。
一塊塊巨石被人從山腰推了下來,挾帶著九天而下的氣勢在山腰間峽谷中跳躍著,飛舞著。
一條條溝壑出現在眾人眼前,那些被砸中的樹幹和頁岩,在巨石之下慘叫呻吟,轉瞬即化成若干的斷木、碎石成為了巨石的幫凶,隨著巨石一起從眾人頭頂飛下。
亂石穿空,斷木拍岸。
陰風峽只有一條小徑,兩岸皆是頁岩,哪裡有可躲避之處?眾兵士紛紛跳下馬來四處尋找避身之所,或戰戰兢兢躲藏於戰馬之下,或鬼哭狼嚎的跑到人群之中,一起將那手中的盾牌奮力的舉過頭頂。
可惜,巨石下落之力何止千鈞?巨石之力又豈是血肉身之可以抵抗的?
落石擊打在盾牌和戰馬上,根本就勿需再來第二次,兵士們和戰馬就發出一聲聲慘呼,或筋斷骨折,或手軟腳酥倒在地上化成一團團血霧和屍體。更多的戰馬則發了狂似得在峽谷中亂竄亂跑,飛揚的馬蹄將臨近的士兵踐踏在腳下。
半晌過後,峽谷中才恢復了平靜。
煙霧中,馬玩推掉身上一名親衛的屍體從幾塊巨石的縫隙中掙扎著出來,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塵,咳了幾聲才緩緩轉頭看了看四周。
候選和梁興二人亦從亂石中爬了出來,滿身灰塵,神情落魄,仿佛兩個叫花子一般。特別是候選因為昨夜連吃了李蒙兩劍,如今更是如同孱弱的小綿羊一般。
彷徨和絕望的情緒爬上三人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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