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義士(2/2)
城頭上殺聲大作,城池下血氣彌天。
果然不愧是軍中老將,幾句話就暫時止住了守軍的頹勢!
王黎冷冷的看著盧植,落雕弓已然挽在手中,一支黝黑鋒利的黑羽搭在弦上。
「德玉,手上稍微容點情!」一隻大手搭在弓上,皇甫嵩轉過頭來看著王黎,「子干兄與我以及你二伯皆是多年摯友,又是名揚海內的大儒,在士林中擁有崇高的名望,切不可輕易射殺。
當年在雒陽之時,他反對立陳留郡王為帝,董卓如此惡貫滿盈之人尚且也只是將他貶職而已,都不曾傷及他一根寒毛,你可千萬莫要做錯事啊!
而且,以我對子干兄的了解,他遵循周禮恪守正統,其內心還是比較認同先帝的遺旨,但陳留郡王畢竟乃是先帝血脈,他的作為恐怕只是想為陳留郡王爭取一些出逃的時間罷了。」
哼,我若想拿住呂布及陳留郡王等人,以如今自己的實力恐怕並非什麼難事,只是可惜有些事不能明言也!
王黎點了點頭,黑羽的準頭稍稍移開一絲,力灌雙臂,左手將落雕弓穩穩托起,右手猛地一拉一放。
黑羽仿佛一道黑色的閃電越過千軍從弦上直竄城頭,盧植還來不及躲避,「嗡」的一聲一股血箭飛起,那黑羽亦從他的左手腕穿過,筆直的插在身後的大纛杆上,箭尾兀自搖擺不停。
「盧大帥!王某念及昔日同袍之情僅傷折你一腕,還請你好自為之。否則,下一支箭王某可不敢保證還有這麼好的準頭!」
王黎一聲長嘯,手中的中興劍往天上一指,軍中數十面戰鼓再次鳴響,聲勢宏大震耳欲聾。
趙雲、馬超、張遼、徐晃、高覽以及龐德數人飛馬而出,將至城下,在那馬背上猛地一按,接著腳下一蹬,已從馬背竄至雲梯上,手中的亮銀槍、湛金槍、明月戟、開山大斧和截頭大刀划過一道道寒芒,城牆上石屑紛飛。
高順卻早已接過掌旗兵手中的令旗,就地一招:「操金戈兮被犀甲,拖長刀兮挽強弓。我堂堂大漢兒郎兮,出不入兮往不反。陷陣凌雲,有進無退!」
「陷陣凌雲,有進無退!」
「殺!」
陷陣營數千員將士同時發出一聲怒吼,拖長刀,挾強弓,聲音蓋過了軍中的鼓角,如渭水和灃水和的滔天巨浪一般衝上城堡,踏上雲梯,鋪天蓋地殺上城牆。
數員猛將、數千勇士,於戰場上的茫茫人海中不過一大段黑色的縮影,卻將剛剛回過神來的守軍再次帶入道無邊的殺戮中。
盧植心急如焚,正欲重新布置隊伍,陡然聽得直城門上放一陣騷亂。極目視之,只見三五百西涼軍從內城沖了上來,為首三員武將俱是彪悍至極,其中一人左臂下一條袖子空空蕩蕩。
這是魏續、成廉和曹性?這該死的董承竟然活生生將這三人逼到了王黎的一方!這特麼的腹背受敵如何能夠穩住防線?縱使盧植身為『漢末三將』也無能為力也!
說時遲,那時快。
城門口「轟」的一聲巨響宛如雷震,魏續、成廉和曹性等人或許是受夠了呂布和董承的鳥氣,手中的刀槍棍棒如猛虎出柙一般,槍槍奪命,刀刀要害,打得城門上的兵士抱頭鼠竄,狼狽而逃。
不過片刻時間,眾人便已將城門上的兵士悉數拿下,城門上的吊橋穩穩的搭在了護城河上,直城門豁然洞開,樓下的白馬義從如同白色的光芒飛奔入城。
盧植一屁股坐在城牆上,越來越多的將士卻已登上城頭,趙雲、馬超、張遼、徐晃、高覽以及龐德同樣飛身城上,率領麾下親衛和攻上城樓的兵士將守城士兵一塊塊、一團團的分割成若干個小的包圍圈。
他們的手中的槍、戟、斧、刀每一次寒光閃現,包圍圈中都將噴灑其紛紛揚揚的鮮血和慘叫聲。
「大帥,快走!」張甲和胡不為和親衛數刀砍翻眼前的敵軍,迅速扶起盧植朝其大聲喝道。
盧植搖了搖頭:「郡王和呂布大軍早已逃離了長安,你們兩人也走吧,老夫亦垂垂老矣,時日本就不多,不能再拖累你等!」
張甲、胡不為嘿嘿一笑,臉上豪情頓生:「大帥說哪裡話?我張甲、胡不為如果能夠與大帥同歸一處,此乃我等莫大的榮耀,又怎能說是拖累?
至於郡王和呂布那廝逃跑一事,我等早已知之矣。不過,我等效死的乃是這大漢的朝廷,大漢的百姓和這數百年的古都,他人跑與不跑又與我等何干?」
仗義每多屠狗輩,讀書儘是負心人。
侯嬴竊符救趙,朱亥擊殺晉鄙,樊噲鴻門救高祖,太公渭水釣文王,此皆市井看門殺豬屠狗釣魚之輩。而這張甲、胡不為雖然聲名不顯,卻同樣也是真正的義士也!
楚雖三戶,亡秦必楚。我大漢立國數百年,豈有我堂堂中國空無人!
走吧!
盧植看著身旁的二人喟然長嘆,與眾人一併往城門下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