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藥醫不死病,佛度有緣人(2/2)
閣之左右為三件配殿,分別塑著攝、竺二僧的雕像。清涼台四周坐落著星星點點的庭院,院內古木參天,凌霄纏繞,清淨幽雅。一聲聲空靈飄逸的梵音伴隨著深遠悠揚的鐘聲迴蕩在寺中。
「施主,這邊請!」白馬寺主持已經雙手合十施了一禮,又朝前方指道。
王黎點了點頭,隨著主持行了不到百十步,便在一間庭院前停了下來。此處便是漢少帝暫居之處,王黎、黃琬等人站在庭院外,朝眾人打了一個手勢,聽著庭院中隱隱的聲音站定下來。
「相忘誰先忘,傾國是故國。三位施主心中依然牽掛故國,貧僧理解,歷朝歷代皇位之爭莫不如此。貧僧當年也曾出生皇室,身陷紅塵,與三位施主何其相似。但三位施主若能離得貪愛,滅盡身智,一心求佛忘卻這一世的繁華和苦痛,從此脫離苦海豈不更好!」
一道恢宏的聲音從庭院中傳來,正是那安士高的聲音。
「大師說的是,朕並非憐惜此身,但朕既身為天下之主,豈能置萬民於不顧獨自逃離苦海?」庭院中又響起一道青澀的聲音。
安士高笑了笑,說道:「多欲為苦,生死疲勞,從貪慾起,少欲無為,身心自在。施主又何必執著!」
王黎等人本來還想再聽聽漢少帝的答覆,卻見荀彧臉上已露出一絲不豫之色,擺手笑了笑。
這老禿驢居然想度我大漢的皇帝和太后,若是當真讓你度得去,我又到哪裡去尋得這麼一面好的旗幟!
王黎長身而起,緩緩推開庭院大門,朗聲說道:「有道是:平等真法界,佛不度眾生。善人行善,從樂入樂從明入明;惡人行惡,從苦入苦從冥入冥。
大師果然不愧是小乘佛教傳承之人,深得法有我無之精髓。然,天下大亂,黎庶流離失所成千上萬,大師又當如何度之?」
王黎這話是什麼意思呢?就是說天下眾生平等,好人自有好報,惡人自有惡報,眾人行善亦可為佛。
當然,這是大乘教的教義,講究的佛是眾生眾生是佛,與小乘教只有一個釋迦牟尼佛的教義是完全衝突的。小乘教講究的是斷盡三界煩惱,超脫生死輪迴,而大乘教要求的卻是以「摩訶般若」(智慧之意)普度眾生。
「南無釋迦牟尼佛,施主來了!」見黃琬、王黎一行人進來,安士高雙手合十,臉上依舊寵榮不驚平和無波,那雙深邃的眼睛卻泛起一絲漣漪。
「初見之時,不過覺得施主應為雛鳳清聲東南竹箭,如今看來施主更是深具慧根,不過施主所言大乘教義貧僧卻不敢苟同,施主可願與貧僧開導一二!」
開導?這是想與自己辯上一辯吧!笑話,自己不過是在前世的時候與師父去少林寺偷學了幾句,真正的班門弄斧,怎麼可能和安士高辯論!
得,還是將安士高留給支婁迦讖,讓這兩人去掙個高低吧。一個最早傳入小乘教,一個又最早傳入大乘教,想必這兩人辯論更加精彩吧。
王黎咳了咳,清了清聲說道:「大師乃世外高人,自當知道陛下雖貴為天之子,我等同樣也不過凡夫俗子,紅塵糾葛太深,六根不淨佛心不明,實在難以跟隨大師,還請大師毋庸多言。」
呃?本來是想與這王黎辯上一辯,順勢給王黎埋下一粒佛教的種子,誰知這王黎根本就不接招。
安士高一怔,頓時覺得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般,臉上的神情稍稍僵住。
王黎心中暗笑一聲,已和黃琬、荀爽、楊彪等人向少帝三人單膝跪拜了下去:「臣等叩見陛下,如今董賊已兵敗,雒陽重歸漢室,天下百廢待興。陛下乃天下共主,臣等懇請陛下移駕京師統御萬民,除奸任賢,重振朝綱還我大漢之清明河山!」
自即位以來,每日不是見張讓、何進之顏色,就是聞董卓、李儒之暴虐,少帝哪裡見過什麼和風細雨?見王黎和趙雲也赫然在列,當日二人追殺閹宦的果決與肅殺之氣已入腦海甚深,一時間竟手足無措。
半晌才回過神來,親手扶起眾人道:「諸位愛卿請起,朕與太后能夠得以苟延殘喘,已全奈諸位擎天保駕之功。如今董賊尚在,朕和太后怎能再回宮中?」
「回稟娘娘、陛下,臣等興兵雒陽,董賊已挾陳留郡王及朝臣逃往長安,天下不可一日無主,臣等特前來請陛下主持大局!」
董賊已經驅逐出京了?
靈思皇太后心中一喜,陡然又聽得陳留郡王四個字,眉宇間更是掛上一抹笑容,急忙對著唐妃和少帝道:「吾兒,速去準備,我等這便隨諸位重臣回宮!」
三千軍馬,一頂龍輦,兩頂儀輿仿佛一條長龍一般漸漸消失在白馬寺外。
安士高靜靜的站在山門外,看著寺外小徑上的數里長龍和那條隱藏在隊伍中的真龍,嘴角漸漸揚起一絲微笑。
藥醫不死病,佛度有緣人。
緣來天註定,緣去人自奪,未來之事,又有誰說的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