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觀景,演戲,唱京腔(1/2)
皇甫靈兒到來時,王黎並不在營中,甚至並不在鄭縣,而是在禹山。
禹山,坐落在韓城附近,離鄭縣足有一兩百里的路程,自古以來,這禹山便是七山一水二分田。
《山海經?內經》中曾記載道:洪水滔天,鯀(gǔn)竊帝之息壤以堙(yīn)洪水,不待帝命。帝令祝融殺鯀於羽郊。鯀復生禹,帝乃命禹卒布土以定九州,傳說大禹就是出生在禹山。
當然,此事年代久遠也不可考。不過,禹山的另一個大名和相關的歷史人物卻是有跡可循。禹山又名香山,白居易號香山居士,便是因為其曾經在禹山待過一段時間。
一到秋末初冬之際,禹山一片火紅。被霜風染紅的楓葉隨風起舞,哩哩啦啦的從樹上飛下,仿佛半空中盤旋的赤蝶,也似樹林裡跳動的火焰,漫山流丹,相思入骨。
靈兒騎在大馬上,遠遠就看見了坐在紅楓下一襲白衣的王黎,心裡一顫,已有多少天沒有看到這個冤家了,雖然仔細算起來也不過一兩個月的時間,可是在靈兒心目中已經隔了一個世紀。
眉眼還是夢中的那道眉眼,神情也還是夢中的那個神情,靈兒雙眼的淚水嘩的一下就涌了出來。
那些什麼忐忑、什麼羞澀、什麼矯情都特麼的通通見鬼去吧,我還是那個敢愛敢恨的皇甫靈兒!靈兒如蝶一般從馬上高高飛起,一頭扎進了王黎的懷抱,仿佛擁抱著缺席了的那一個世紀。
王黎憐惜的擁著靈兒,撫摸著她綢緞般的青絲,在她耳邊輕輕的一啄,呢喃著:「靈兒,咱們回到雒陽就結婚吧!」
自己貿然離家,一走就是一兩個月,兄長見到自己卻沒有一句責怪,開口就是希望和自己結婚,得夫如此,夫復何求?
沾衣欲濕杏花雨,吹面不寒楊柳風。沒有楊柳風,卻有杏花雨。靈兒徹底淪陷在王黎的溫柔鄉里,一滴滴亮晶晶的杏花雨從靈兒的眼角滑下,沾濕了她和兄長的衣袂,也沾濕了她的心情,久久的趴在王黎懷中啜泣不停。
良久,靈兒才抬起頭來,梨花帶雨,雙眼迷離的看著王黎,丹唇輕啟:「兄長,可以再等一等嗎?」
王黎一懵,與靈兒訂親至今也有六個年頭了,靈兒也從當年的黃毛丫頭長成了亭亭玉女,整整二十二了,就算在後世也是妥妥的法的年齡了,怎麼她還不急?這丫頭難道越耍越野了?
靈兒勇敢的仰起頭,卻依舊掩飾不住滿臉的羞意:「崔家姐姐過得那麼苦,又幫了兄長那麼多,靈兒想等一等崔家姐姐,到時…到時候再一起嫁給兄長,好麼?」
啊?王黎石化當場,滿頭的黑線,雖然自己已曾和崔崔合作了兩回,雖然自己也很敬佩、憐憫這個要強、獨立且倔強的姑娘,可自己什麼時候又和崔崔有了戀愛的關係?
還未解釋,靈兒已羞澀的抱著王黎的胳膊坐在一旁,如林間翠鳥一般呢呢喃喃,嘰嘰喳喳的將長安一行向王黎傾訴了一遍。在靈兒的口述中,貂蟬的剛強和脆弱,崔崔的絕世而獨立,呂布的武勇以及王斷的陰狠都撲面而來,栩栩如生。
王黎拍了拍靈兒的小手嘆息了一口氣,靈兒這丫頭在外吃了那麼多的苦,終於長大了一截,可是還是小覷了呂布的愚蠢和反覆,就像自己一樣小覷了曹操那顆騷動的心。
出了潼關,他與曹操之間的默契就仿佛突然消失了。他建議火速拿下長安,曹操卻提出了反對意見。理由呢?圍師必闕,只要徐徐推進保持對西涼軍的威懾,即可手不血刃的拿下長安,還能避免董卓狗急跳牆火燒西京。
狗屁的圍三闕一,軍隊裡長安城尚有兩三百里呢,這是圍一闕一百吧?更何況,他曹操是國家文物保護者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其實他知道,他和曹操之間已經出現了裂縫。白玉京、徐晃降王兩件事以及雒陽城頭的少帝針一般扎進了曹操的心臟。
曹操,歷史中赫赫有名的魏太祖,千古梟雄,怎肯在別人帳下埋頭做小?
所以,他帶著他的軍隊駐紮在這個離鄭縣稍遠、離長安更遠的蒲坂津。而他卻來到了禹山,他想看看曹操究竟想幹什麼,他也想看看這個千古的風流人物又將寫出什麼樣的風流!
沉思間,靈兒已經從身旁站了起來,福了一福:「兄長,靈兒先隨周大哥去轉一轉禹山,看看禹山的風景。」
呃?我還沒有解釋呢?王黎看著靈兒隨著周倉遠去的背影一愣,郭嘉、戲忠和趙雲等人已經來到身邊。
「主公,別看了,再看的話眼珠子就要掉下來了!」郭嘉拎著一壺酒氣喘吁吁的走到王黎身前。
王黎白了郭嘉一眼:「好酒好菜都堵不上你的嘴,以後出征,本將軍就直接在軍前下一道軍令,作戰期間禁止任何人在任何地點以任何理由飲酒,違者重責二十大板。」
郭嘉趕緊將酒牢牢的抱在手中,緊緊的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一不小心就挨了二十大板。眾人一陣大笑,王黎已經擺了擺手,眾人就在這楓樹下席地而坐圍成一團。
見郭嘉依舊緊緊的抱著酒壺,王黎一陣氣急,沒好氣的說道:「這鐵公雞生怕我們大家喝了他的酒,那就讓他先說吧!」
郭嘉趕緊揚起脖子就是一大口,然後將酒壺放到眾人中間,大氣的說道:「你們喝吧,我先和主公說一說。」
眾人又是一陣捧腹,徐晃見這氛圍與軍中不一樣,與西涼軍或者說董卓的氛圍更是天壤之別,倒也覺得格外愜意,便向酒壺伸去。
還未伸到壺前,趙雲已一把拉住徐晃低聲道:「別上那遊蕩子的當,我上次喝了他一口,結果,他硬生生從我這裡要去了五壺。害得我兩三日都跑到兄長那裡去打秋風!」
戲忠、田豐等人掩嘴而笑,郭嘉白了趙雲一眼,已整了整衣冠正色說道:「主公,適才得諦聽營關西堂飛鴿傳書:李文優一人獨自出城會晤曹公,兩人在曹營大帳中足足商討有一個時辰之久。
自潼關之後,曹公與主公意見屢屢相反,且麾下將校也不如往日那般隨意。嘉以為必然是曹公的戰略意圖或者說是曹公的思想發生了變化,才會導致這種問題。
俗話說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曹公有梟雄之姿,夏侯淵等人也頗有大將風采,而曹公麾下謀士程仲德生性剛戾不擇手段,我們必須對曹公進行提防啊。」
不得不說郭嘉看人觀心確實一流,正如自己想的那樣,漢室既已沒落,曹操千古人物一代梟雄又怎麼可能按耐得住他那顆騷動的心呢!
王黎點了點頭,看向眾人:「那你等覺得孟德的戰略策略又是什麼呢?」
戲忠起身言道:「曹操少有大志,胸懷錦繡。當年許子將就曾經說過此人乃是『治世之能臣,亂世之梟雄』。忠揣測,那日主公的白玉京從天而降,雖然傷著公明將軍,卻已將曹操從夢中驚醒。
後來,公明將軍願與我等成為袍澤,則進一步刺激道了曹操。更何況,在我等手中還有少帝這一個大殺器?若是他和主公再繼續聯手下去,有朝一日,他必將成為主公的附庸。
以曹操那志懷天下的心胸又如何願意?所以忠大膽推測,當日在潼關之時,曹操的戰略就已從董卓頭上轉到了主公的頭上。」
「聽志才先生說起來,還是晃害了主公?」徐晃忍俊不禁。
王黎亦笑道:「若真是如此,我還真希望天下十三鎮諸侯都害我一遍!當然,若是什麼時候公明在孟德背後再血淋淋的捅上一刀,孟德鬱悶的自殺,我就更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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