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夜下漢關(2/2)
門外已經一片喊殺聲,數條火龍從遠處飛奔而來,為首者手中正是王黎麾下大將張遼。張遼騎在馬上,一方月牙戟出神入化神出鬼沒,一輪輪明月在人群中散發出無與倫比的光輝,觸之不死既傷。
只聽得士兵時起彼伏的慘叫聲和如雷的馬蹄聲,張遼已突破西涼軍的防線直奔眼前。
「張遼小兒,休得猖狂!」樊稠一聲怒吼,一把扯過親衛手中的韁繩一躍而上,長劍出鞘,如毒蛇一般向張遼刺去。
張遼一聲冷笑出手如電,戟如明月,明月化戟。眾人但覺眼前一花,張遼手中的月牙戟猛地從天而降,疾如風,狠如狼,一輪明月已砸在長劍之上。
月光四濺,寒色逼人。
樊稠大吃一驚心中一凜,除了呂布之外,他還未見過如此快如此狠絕的戟法,勉力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手中的長劍左右翻飛,恍如一片銀色的大海,努力的將自己護在月光之中。
但見宵從海上來,寧知曉向雲間沒。月升月落,眾人皆知道明月晚上從海上升起,可又有誰知道它每晚也會從海上消失呢?
鬥了約莫十數個回合,張遼舌綻春雷一聲暴喝,手中一抖,明月已悄然消失在海上,漸漸凝聚成一把高高在上的「巨斧」。接著猛地往下一劈,四周的大海譁然左右分開,一條數丈長的深壑在大海中乍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向樊稠。
樊稠大駭,雙手奮力的將長劍舉過頭頂,猛然間一陣心悸,腰酸背痛雙手發麻。特麼的,看來真的是老了,晚上折騰的太厲害了,這一折騰可真的是要老命了。
不過眨眼之間,樊稠思慮斗轉千回還來不及撤退,便聽得啵的一聲,身子如遭重錘在馬上搖搖欲墜,手中的長劍已然折斷,一口鮮血噴射而出。
江海凝光,浪潮盡去。
張遼冷笑一聲,得勢不饒人,又是一戟向樊稠飛去,這一去勢如閃電,矯若游龍,眼見這漢關的守城大將,董卓麾下的有名驍將就要倒在血泊之中。
「文遠,戟下留人!」
遠處一聲高喝,一條火龍從關口直撲過來,當先一員大將飛奔而至,一把長刀飛起架在月牙戟上。
「南翼?」樊稠顫抖的看著來人,只見來人點了點頭,收回長刀飛身下馬,將頭盔取下露出一張熟悉的國字臉來。
徐榮朝張遼拱了拱手,轉身向樊稠問道:「文廣①,你奉董卓之令鎮守漢關,如今漢關已失,你打算怎麼辦?」
「南翼,你知道稠乃董公親手提拔於行伍間,稠既奉董公之令鎮守漢關,自當已死固守。如今漢關既失,稠又落入你們手中,你說稠還能怎麼辦?無非以死明志以報董公罷了!」樊稠吐了吐口中的鮮血看向徐榮,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你是打算報答董卓的提拔之恩?文廣,你在漢關堅守已有大半年了吧,你覺得董卓可還記得你!」
哪裡還能記得啊?自董公去了長安以後,自己再未見過董公,而且長安的糧草供應也越來越少,聽說如今董公在長安權勢滔天,天天酒池肉林聲色犬馬,哪裡還記得自己這個昔日的部下啊!
樊稠苦笑一聲,搖了搖頭:「自古忠臣不事二主,稠雖算不得什麼忠臣,卻也不能無視董公昔日之恩哪!」
「文廣,當初榮和文英也是如此想的。難道你打算再走上一遍我們幾個的老路?」 徐榮長笑一聲,一絲譏誚掛在嘴角上,也不知道是在嘲笑樊稠,還是在嘲笑自己和華雄。
徐榮的話語如當頭棒喝,敲的樊稠猛地一驚,眼前這位徐南翼可不是等閒之人,當年可也曾是董公麾下的重將。
只是在梁東縣一戰中,和華雄等人失於趙雲之手,便被董公無情的拋棄,以萬餘士兵孟津關下獨抗關東十萬雄獅,而華雄當年那個大大咧咧的漢子如今卻已成為了小平津關前的一抔土,難道自己也要步了他們的後塵嗎!
忽然,又是一陣戰馬長嘶,暗夜中火炬如星,數以千計的騎兵和數萬的步卒擁簇著王黎走到眼前。自己的小妾同樣被人扶到陣前前,麾下的將士早已停止了廝殺。
樊稠心中一冷,莫非這王德玉打算以手下士兵和自己的小妾來要挾自己?不是說王黎是一個頂天立地為國為民的漢子嗎,說好的仁義無雙呢?「樊文廣,你雖然在西涼營中勇冠三軍,但王某也不是菩薩心腸的爛好人,若非你並無郭汜一般的惡跡,王某又怎會讓文遠住手,使南翼來勸說與你?」
一聲厲斥驚醒了樊稠,見王黎已策馬而出指著自己喝道:「今日不管你做如何決定,王某皆可既往不咎,你的家人和親衛也可歸還於你,但來日沙場征伐,王某麾下將校可不會再度容情!」
樊稠不由為之氣急,樊某也算是響噹噹的西涼好漢,難道在你王德玉眼中就是一貪生怕死的懦夫不成!不過,好像王德玉剛才親口說會放了自己的家人和親衛?
樊稠一時舉棋不定,卻見王黎身旁一人來到身前,喝罵道:「一室之不治,何以天下家國為?樊文廣,你有心做如何打算,我家主公也不便置喙。
但是作為一家之主,一軍主帥,你的所作所為是否應當對得起你的親人和軍中的兄弟,否則你將來又憑什麼來征戰天下?是憑你不要你的部下,還是憑你不要你的親人!」
弘農楊氏,楊德祖?
楊德祖一聲暴喝,樊稠心中一顫,見麾下的西涼精卒,以及新徵召的弘農士兵和小妾皆是殷切的看著自己,從馬上一躍而下一躬倒底:
「樊稠拜見主公!」
注釋
①稠:密集之意,樊稠於歷史中並未見字,按《漢書?灌夫傳》:稠人廣眾。取字文廣,可惜不姓楊,否則又一個楊文廣橫空出世。